如果不是,为何这些人要将自己全部的恶意,释放到比自己更弱势的人身上呢?
如果强者可以随意支配弱者,那么他为何不能随意对这些人生杀予夺呢?
再说,他们就真的比擂台上的斗兽者要强大么?当年十二岁的他,都比他们之中的绝大多数要强大。
既然想不通,那么,不妨一试,一试便知。
他从未断绝这些人的生路,他对黑衣人们的命令是,若有人能在他们手下走出十招,便放过其自行逃命不理。
现在看来,竟无甚多人能达到这个条件。
不过那又如何?
即使此役手染近千之众的鲜血,他的心也不会有丝毫动摇。
尝有德高老者问道,此乃杀业也,概不悔焉?
他答,议不反顾,计不旋踵。
老者又道,一次杀业,须多劫多生,加利复倍方得偿还,莫使悔无所及乎!
他答,无妨,吾往矣,虽九死而不悔。
老者叹息道,杀业最碍往生,乃最恶之恶业,盖杀业之报,无得而逃,有迟有速而已,当使莫忘。
吾不敢或忘也。
欧阳常棣负手站在擂台上,擂台上的三只獒犬早已冲破栅栏,在人群中四处肆虐。
他踱至那个惨被獒犬活活分尸的毁容女人头颅旁,既不悲又不悯地感慨着。
昭幸啊昭幸,你贵为堂堂大显王朝长公主,也有今天?
如今,我四年地底暗无天日之恨之怨已消,然则此仇犹未完也。
又真之死,此恨何解?
孙家满门十三口性命,此恨何解?
他摇头失笑,心想,要是那德高老者现在在这里,必定要对自己说教——
——教人杀生,重于自杀也。知而故犯,阴怀愚恶,趣手害生,无有慈心,欺罔三尊,负于自然神,伤生杌命,其罪莫大。万望汝能三思而后行!
然后他必定还是那句回答:议不反顾,计不旋踵,固执到底。
“主上,全部的人已救出,乌雅骓副坛主已派人着手安排他们日后在分坛的训练,您特别吩咐的这个小孩也已带到。”
右护法黄莺右膝着地恭敬地报告。
欧阳常棣转过身,看向那个瘦小的女孩。
她面黄肌瘦,头发黏腻,衣裳破烂,上面还粘着苍山狼的鲜血,唯有一双眼睛,沉静明亮中透着渴望。
“想离开这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