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小一道友”
,在论道的过程中主在阐述而非辩解,给予了双方适当的尊重,难怪极端如阴朔,都听进了她的话。
明明对道之一字有着如此真切的见解,性格却不温不火,不卑不亢,妥帖至极,实在令人……见猎心喜。
“老身倒是没想到,小一道友对道学涉猎如此之深,竟连‘问造化’之道都略知一二。”
时千淡淡一笑,有些欢喜,他微微偏首,唤道,“小一道友,可还在否?”
无人应声,半晌,居于主位的白衣男子缓缓摇头,他起身,拂了拂纤尘不染的衣袖,在袅袅的烟缕中转身朝着身后的大殿走去。
“她已不在此地了。”
少言话音刚落,在坐诸位便是微微一怔,因为他们不曾感知到这位“小一道友”
的到来,竟然连她是何时离开的,都不清楚。
被“禁言”
的药神紫华终于忍不住好奇心了,开口问道:“少言,汝知晓小一是什么来头吗?”
这天底下能躲过他们耳目而不被发现的,也只有少言罢了。
虽然他们和少言一样同为问道七仙之一,但是少言身为此世天柱,在道行修为上是比他们稍高一层的,毕竟是距离天道最近的人。
“不知。”
白衣男子微微摇头,他衣袂上那似乎随性挥就的水墨仿佛流动的长河,将这云巅上的真仙衬得宛如浊世清贵的公子,眉眼温淡,“许是意外之缘。”
在那名为“小一”
的道友发声的瞬间,在座的七位仙人掐算的掐算,锁灵的锁灵,探识的探识,却都没有发现这云顶之巅有陌生气息的存在。
莫非,对方真的是天上来的小仙女不成?
“上界是什么模样?那里也有九州四海,有浮罗仙岛,八荒秘境吗?”
紫华仰头看着天空,历经万年依旧清澈的眼眸里盛着烟云浩渺,万里水色。
“说什么痴话呢?”
坐在紫华旁边位置上,身穿玄色蟒袍的俊美男子有些不快地拧了拧眉,“吾之浮罗仙岛是独一无二的。”
一腔憧憬被人打碎,紫华没好气地道:“是是是,你浮罗上君天上有地上无,你的域界举世无双独一无二,成了吧?”
寻常人被这么阴阳怪气地挤兑一番,脾气再好怕是也要恼了。偏生“浮罗上君”
清淮听不出紫华口中的挤兑,反而有些高兴地矜持颔首道:“汝知晓便好。”
紫华再怎么孩子气都被气了个倒仰,懒得跟这个比他还不食人间烟火的帝君计较,气哼哼地收了香木案上的点心,就一溜烟地跑了。
“吾略有所得,暂且闭关,改日再与道友们共论仙道。”
阴朔不愿再面对元机那张臭脸,当下也拂袖而去,身姿潇洒。
七人也算是老相识了,留在原位的几人也不在乎他们冒然离席之事,只是反复思索着方才“小仙女”
口中漏下的只言片语,只觉得玄奥非常。
时千以指点了几滴茶水,随手在香案上弹了弹,沉默地面对着香案上的水迹,半晌,才缓缓地开口道:
“卦象不明,倒是这缘份甚是微妙,不知少言可是算出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