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修有些歉意地说道,“因为伤亡的人数太多了,我们没有办法询问清楚每个人的姓名以及身份,都是发现症疾之时就立刻将他们送往就近的医馆,阁下多找找,或许就有消息了呢?”
医修说得极尽委婉,半点都没有提及“或许已经亡故了”
这个可能性。
“我明白,非常感谢你们的关怀。”
一身墨衣的清贵公子矜持而又有礼地颔首,一双深邃的眼眸微微一转,却是落在了案上的书册上。
“冒昧询问一下……这本书是……?”
贵公子指着案上的《周易》一书,似乎是单纯困惑地询问着。
“啊,这本书啊。”
医修闻言,立刻露出了一丝感怀的笑意,热情地说道,“是道子之妻——易道友为了拯救此地万千生灵而贡献出来的道统,其实主要在于扶世救人的《香道》一书,但是这本《周易》,却是记载了许多大道之理,字字珠玑,实在令我等受益匪浅啊。”
“原来如此,易道友高德,实在令人感佩于心。”
贵公子垂了垂眼眸,语气轻缓地道,“不知道友可否为我引荐一番?”
“我与易道友也有一面之缘,却没想到数年不见,易道友竟是已经觅得良缘。”
“若不送上祝愿,未免……太过失礼。”
第92章多余的
易尘觉得后背一凉。
这种突如其来地顺着尾脊骨一路爬上后脑勺的凉意让易尘抖了个激灵,随即飞快地戒备了起来。
这个倒不是她疑神疑鬼,而是她现在的身份就是天道,对于危机即将来临时的敏锐度不知道翻了几番。
她觉得后背发冷,绝对是有人在她的背后谋划什么逆天而行的小算盘。
对此,易尘简直有苦难言。
在现代世界中,身为一名标准的“门隔流水十年无桥”
的小仙女,易尘自然是读过不少修真问道的小说的,《七叩仙门》这本书就是她大浪淘沙里最为出彩的一本。而在这些修真问道的小说里,谁没见过一两个主角高举“我命由我不由天”
的旗号踏上热血仙途的呢。
嗯,这种故事身为旁观者的时候读起来是很爽很开心,但是等到自己成为天道之后,才知道有多令人想要掩面跪地。
严格来说,就像少言曾经说过的那样,天道本身是没有什么个人善恶、喜好、偏爱的,就算有,大道也不会允许天道乱了日月运转。
简而言之,天道就是大道给一个世界划定的法则,就像一个国家中的法律一样,偶尔会因为缺乏人情味而令人恨得牙痒痒,但是谁也无法否认如果国家失去了它,就会变成乱糟糟的一团。
易尘将天斧商行送过来的香材全部收进了竹节手链里,也没有注意到那位管事紧盯着手链不放的目光,转身急匆匆地往回走。
易尘想去找少言。
她的道主,她心中的明光,那个强大而无可匹敌的男人,现在还是一个年岁尚未及弱冠的孩子,眉眼青稚,无垢无尘。
此时的少言还是那个不涉尘世、被父母教导得知事懂礼的清贵公子,举手投足还带着世家特有的做派,眼底写满了清澈。
这样的少言,触动了易尘心底最柔软的那片血肉,也牵引出了易尘本性中最为坚韧的一角——我想保护他。
保护少言,保护那个强大的、无所不能的道主,这是易尘的愿望。
很少有人知道,看似柔弱的易尘从小到大,其实都是站在保护者的地位上的。
与性格温和不喜争执的父母不同,易尘从小就牙尖嘴利到令人咋舌,看似温柔实际从不允许他人侵犯自己底线一分一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