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十九字,未曾停顿一气呵成。
明明是白昼,但是单铭此时如处黑夜,一如回到了当年米芾在屋内爱不释手,喜极写下了《研山铭》。
“小友,如何?”
手中毛笔散去,米芾乐呵呵的望向单铭。
“今观先生行书,获益匪浅!”
这句话他并不是作假,而是真的受益良多。
米芾七、八岁开始学习书法,启蒙老师是襄阳书家罗让。
后潜心魏晋,以晋人书风为指归,寻访了不少晋人法帖,一生辗转多师,一身笔力皆为后天苦练。
他极为擅长临摹古人书法,甚至能达到乱真的程度。
而单铭同样也是年幼就被送去练习书法,字帖是一本本的练。
这么多年来,他从未有过懈怠,甚至成为了文物修复泰斗之后,依然做到了每天都会抽出两个小时来练字。
可以说两人的经历在某些方面,是颇为相像的。
这次亲眼观摩米芾书写研山铭,单铭感觉到自己停滞多年的书法造诣竟然又开始缓慢的进步。
他抬头望向米芾,眼里似有火花闪烁。
同为文人,米芾几乎一瞬间就看出了他的意思。
珠玉在前,谁人不想追随一番呢。
“试试吧。”
他退后一步让出位置,单铭两步上前,取过笔墨纸砚。
屏气凝神。
他口中默念,手中不停。
很快三十九字便临摹结束。
单铭满怀期待的看向米芾,后者眼神虽有欣赏,但还是轻轻摇了摇头,伸手指点。
“点画应当更刀劈斧斫一点,你此处用笔还是有些犹豫。”
“五、出、极这几个字,还要再细上两分,给人一种弹槽欲出的突破感。”
“笔的起势稍重,中间要稍轻。”
“。。。。。。”
单铭也不含糊,直接换上一张全新的宣纸,再次开始临摹。
整整两个小时,他一秒都未曾停歇。
每当他写完一张之后,米芾都会在背后厉声提醒,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说话的次数越来越少,而单铭的运笔也愈的圆转如意。
正当他如痴如醉的时候,屋内却突然吹来一阵冷风。
单铭猛然惊醒,再次望向身后的米芾时,老者微微点头,头顶的烛火已然燃到了尽头。
还没来得及说话,他整个人如同入定一般,再无声息。
时辰已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