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就连六子这般没头没脑的都看出来了不对劲,围观的众人就更别说了,一齐心照不宣地噤了声。
都察院的侍卫更是尴尬无比,纷纷汗颜。
——郭大人这,不就是要讹人么。
元香姑娘也是够惨的,被人前背后的主母鲁清卿卖了不说,这回还要跟戏瘾上身的郭淮陪唱,不知道要平白受多少罪。
郭淮在一旁咿咿呀呀地叫唤了许久,田十七心道总归不能再这般下去了,讪笑问道:“大人,檐下阴凉,要不小的扶你过去坐坐?”
郭淮抬手,缓了一口气,“不必。”
田十七心道那你要干嘛,又听郭淮沙哑嗓子,明公正气地一吼:“我定不能为了保全自身,让疑犯逃遁,让无辜百姓平受冤屈!”
徐娘感激涕零,“大人英明!”
春满楼姑娘们忙齐声附和,“郭大人英明!”
田十七:“。。。。。。大人真是尽心为民。”
郭淮看上去还有些微虚弱,但丝毫不影响他装腔作势,忍不住扯起从唇角,道:“愧不敢当,愧不敢当。”
言罢,他轻推开田十七扶着自己的手,顺带在对方手背上拍了两下,“辛苦了。”
田十七苦笑着低头,心道不辛苦命苦啊。抬头时,却见方才还半死不活的郭淮已经负手上前,稳稳当当地立于都察
院侍卫和魏家三人之间的空地上。
元香不动声色地看着郭淮走近,唇角微微勾着,“郭大人,好些了吗?”
“暂且还有口气,”
郭淮捂着嘴,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只是本官不过是提醒元香姑娘一句罢了,这般又是打侍卫,又是打官差的,如此蛮横无理实在是不可忍——本官可不能给洛阳百姓留下这么一个隐患呐。”
元香嗤笑一声,歪了歪头,“那你要把我抓去大牢吗?”
郭淮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挑了挑眉,倒也省了他一番功夫,道:“自然。”
“你阻碍都察院办案,殴伤差役,近来最好祈佑本官不会出什么病状,否则一旦本官抱恙,小心你的项上人头不保。”
元香的眼神渐渐冷下来。
郭淮视而不见,慢慢悠悠地来回踱着步,“洛阳魏氏主母鲁清卿,因嫉恨魏府姨娘,心生不平,为保当家之位雇人杀害未入门的新姨娘灵环,犯谋杀罪。”
鲁清卿刚说出一个“我”
字,又被郭淮打断。
“府上姨娘元香冲犯差役田十七,甚至险些中伤本官,不遵从妇人之道,心有不轨,犯谋反罪。”
郭淮大义凛然地一挥袖,“魏家前科累累,魏广为前朝刑部侍郎时,欺上瞒下,损公肥私。而如今,本官定不能让罪臣家中人再逍遥法外,给洛阳官差、洛阳百姓蒙羞!”
元香无言,只是望着郭淮的眼神愈加冷冽。
位尊势重的人居高临下,捂
着耳朵,狰狞着写下状纸,便可以颠倒黑白。
管你是清白无辜,还是千古罪人,在为官之人脚下,无权无势的魏家中人就宛如一只蝼蚁。
扑腾几下,叫嚣几句,但永远翻不了身。
这是寻常世道。
元香许久都不说话,手脚渐渐发冷。
她快速瞥了一眼鲁清卿,随后转身走向地上一直躺着的,毫无声响的魏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