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简家这些年,她一直独自照顾着身边最亲的一老一小,个中疲惫与委屈,她从不予外人倾诉。
然而这一刻,她依偎在蒋牧尘怀里,竟没来由的觉得安心。仿佛肩头的重担,一下子卸了下去。
既感觉到轻松又抗拒这种依赖。
不远处的墓前,简云容的哭声逐渐变小,最终只剩不间断的呜咽。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顺着挺直的鼻梁缓缓淌下。苍白的面容,此刻看来竟充满了绝望之色。
少顷,他瘦弱的身躯颓然软了下去,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脸颊贴在冰冷的墓碑上,呜呜的呼唤。
简云裳见状,骤然推离蒋牧尘,瞬间恢复一贯的清冷绝情:“谢谢你这几天的相伴,你我之间最好也止步于此。”
语毕,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抬脚朝简云容走去。
当真是个没良心的!蒋牧尘怀中一空,俊脸当即寒了寒,慢腾腾的踱步跟上。
简云裳到了墓前,压着情绪蹲下身,坚定的握住简云容的手:“妈妈不会怪罪你,但是你必须要坚强起来,争取还她清白,好不好?”
“姐……”
简云容抬起头,分不清不是泪水还是雨水的水滴,扑簌簌往下落。他的视线飘忽,冻紫了嘴唇颤抖着喃喃开口:“不是我害死妈妈,不是我……”
“我知道……”
简云裳艰难的吸了吸鼻子,温柔劝道:“跟我回家,山底下那些人都走了。”
不料话音刚落,简云容突然狂怒的甩开她的手,“嚯”
的一下站起来,大声吼道:“我不回去!你走!你走!”
简云裳毫无防备,娇小的身子歪了歪,趔趄着往后仰去。
蒋牧尘见状,一个箭步跑上前,火速将简云裳扶稳,跟着出其不意的抬手,大力劈向简云容的后脖颈。
简云容身子一晃,直直倒进蒋牧尘怀中。
“下山,卓辉说下面已经清理妥当,保镖正在往山上来。”
蒋牧尘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到她身上,跟着主动背起简云容:“刚才有没有伤到?”
简云裳眸底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感动与羞赧,脸上依旧淡漠地摇头。
西装外套上残留着他身体的余温,干净清冽的味道,如同迷药,无声无息的钻入心底。
就在一分钟之前,自己明明把话说清楚,没想到蒋牧尘没脸没皮的又粘上来。
说实话,她对他了解得不多。
三年的南苑一事,她最初锁定的目标是徐家三少,可惜当时他有佳人作伴,才退而求其次的选了蒋牧尘。
彼时,她只知他单身,且身边从无异性出现。又听人说,蒋牧尘这人性取向迥异,身边从助理到秘书,清一色的都是男人。
所以当时才会主动送吻,说起来那也算不得是吻,不过蜻蜓点水的亲了下。
“路滑,你小心些。”
雨幕中,走在前头的蒋牧尘回头,温柔叮咛:“用我的外套遮雨,别浇感冒了。”
简云裳拉回思绪,不置可否的抿了下唇。
蒋牧尘背上背着简云容,没法空出手,见她不领情,心里顿时恼火得不行。他就没见过这么拗的。
山顶的位置因为风水较好,墓地的价格非寻常人家能接受。导致下山的路长时间无人走动,路面上布满了绿色的青苔,雨水浇灌后又湿又滑,十分难走。
原就距离殡仪馆挺远的,偏偏老天存心作对一般,雨越下越大。冰凉的雨水,顺着脖子不断渗入贴身的衣服里,又湿又冷。
简云裳小心注意着路况,不时瞥一眼前方高大俊朗的背影,默默支起双手,撑着外套盖到头上。
走了大概10多分钟,远远看见一群人撑着伞往山上来,为首的赫然是薛立珩。
简云裳秀眉微拧,忽然加快脚步与蒋牧尘并肩而行,嗓音哆嗦的开口:“把云容放下来,我来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