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辙抬头看看她,又看看站在门边探头探脑的老掌柜,冲他打了个手势。
老掌柜转身退出去,并顺手关上房门。
周辙又指了指对面的座位,抬头对锦哥道:“我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以为我是可怜你,想要帮你。”
“难道不是?”
锦哥怒道。
“确实是。”
周辙道,“我确实是想帮你,但不是出于可怜。”
顿了顿,他又道,“甚至不是出于你父亲的关系。我纯粹只是想要帮你,帮无忧,还有你的母亲和你的妹妹。一早无忧跑来时,脸都是白的,他问我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让他一下子长大成人。”
他从袖中掏出一条纸片放在桌上。
那是一张粗糙的黄刀纸,是锦哥唯一能买得起的纸,用来给无忧练字用的。她低头看着纸片上无忧那虽稚嫩却已初具形态的字迹。
“他说他要快些长大,好保护你,保护你们一家人。”
周辙道,“他之所以缠着我要学武,应该也是出于这个目的。”
盯着那张纸,锦哥的内心渐渐揪成一团。
无忧。才九岁的无忧知道自己是家里唯一的男嗣,也知道自己肩头所负的责任。虽然他看到她时总是笑弯着眉眼,锦哥却是知道,其实他很少笑。对她笑,也只不过是为了安慰她而已。锦哥总是希望能让无忧像她小时候那样无忧无虑地长大,可她似乎怎么都做不到这一点,他甚至到现在都没办法开口说话……
“无忧他应该不是哑巴吧。”
忽然,周辙说道。
锦哥一惊,抬起头来。好像已经有好几次了,这周辙总能接上她的思绪。
她眨眨眼,神情为之一冷。无忧确实不是哑巴,她知道,因为她无数次听到无忧在说梦话。但只要一醒来,不管他怎么着急,却就是没办法让自己出声音。锦哥不愿意看他难受,所以从不逼他说话。
“他应该是病了。等将来有机会,我会请太医院的太医们替他诊治,那里有全国最好的医生。”
周辙道。
将来?锦哥的眼再次冷了冷。这些年的事早已教会她,不要为将来设想太多,走好眼前的路才是最重要的。
“不管是将来的事还是现在的事,宋家都不需要少东家费心。少东家想帮忙的好意我们心领了,所谓‘无功不受禄’,您的美意我们承受不起,告辞。”
说着,也不等周辙回答,她转身就要去拉开门。
“等等!”
周辙抢步上前,举起手臂压在门上,低头望着她:“我只是想帮你。”
“我不需要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