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绥搂着男人脖子,在他背上不停捣乱。
一会儿咬咬他的耳朵,一会儿啃啃他的后颈。
一副今天跟他死磕到底的架势!
偏偏褚辞稳如泰山,就是没被他的威逼利诱打倒。
到后面祈绥闹累了,趴在他背上阖了眼,均匀的呼吸声在男人耳畔轻轻浅浅地响起。
夜幕中的烟花还在热烈盛开,细腻的光芒透过茫茫的烟雾,簇拥着深邃的黑夜,化作一根根细小的丝线低垂。
褚辞的心却在这一刻变得很静很静。
好像经历过无数次的山崩海啸,风浪与潮,利用千万个日日夜夜沉淀而出的时间,造就如今平静的心海。
少年在他肩膀上困倦地蹭了蹭,声音嘟嘟囔囔,“褚辞,你后悔吗?后悔当初让我守护苍生,放弃自我……”
他像在说梦话,又像强撑着意识想知道这个答案。
心脏陡然一疼。
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握住,反复抓掐揉捏,连呼吸都困难。
褚辞说“早就后悔了。”
在他进军营的那刻后悔过。
在他训练喊苦喊累时也后悔过。
还有他第一次受伤,第一次流血,第一次上战场。
在无数个被忽视的瞬间,他都在后悔。
可那时祈绥心比天高,自认身为神就该担负起拯救苍生的责任。
于是,褚辞无数次想他回家的话,都化为一根尖锐的鱼刺,哽在喉间。
“但是褚辞,我的名字是你给我取的。”
“祈愿众生,顺遂冬绥。”
少年温热的唇贴在颈侧,说出话时灼热的气息化作缭绕的薄雾缠绵,将他的心一点点冰僵。
褚辞懵怔,不知道自己怎么问出这句话的,“你恨我吗?”
“恨你…?为什么要恨你啊,没有你就没有我了。我爱你。”
他自出生起便和褚辞在一起。
他的幼年、童年、少年,还有成年,每一个部分都有褚辞的参与。
他的爱与恨,坚强与脆弱,都在褚辞面前无所遁形。
“褚辞,我不恨你,我爱你。”
“月老爷爷说了,我们会永远在一起,轮回道也阻止不了我们的爱意,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姻缘树是我们最好的证明。”
褚辞的心在此刻久久不能平静。
他想,他也很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