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云野把多西珲的手拉下,宽慰道:“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多西珲四下看了看,确认无人之后才松了手,压着声音说:“火器营事关重大,你留神别往外说。”
“我知道轻重,不过是说与你听,让你知道我并没有颓靡自弃而已。”
齐云野端了茶,轻抿一口。
“你可真是!”
多西珲担心又疑惑,“这消息你到底从何处听来的?”
“我猜的。”
齐云野笑笑,又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不过也不全是瞎猜。
索相已带人去与沙俄谈判,皇上也已交托了谈判底线,这次我们做了让步,沙俄方面也不会太过得寸进尺。
那边一旦安定,皇上便腾出手来处理准噶尔事宜了。
明珠虽复内大臣之职,但权势明显不如昔日,且皇上对他的信任不再,若要处理准噶尔,会用他,但不会尽数交付于他,所以一定会提拔旁人。
你堂兄资历尚可,逢此用人之际,足担重任。
从他迁领镶黄旗满洲为副都统时,皇上提拔他便已经是确定无疑的了。
至于火器营……去年十一月皇上带主子一起往晾鹰台演武时,你堂哥便跟随前往,想必是那时皇上就已经有意向了。”
多西珲看着齐云野,不由得咋舌道:“我们一同读书这么多年,同样的老师,同样的课程,怎的就你这脑子这般好用?”
因为我作弊了。
齐云野垂眸,而后说道:“那我就再好用一次,今年秋围咱们主子依旧留京,所以,无论我身体如何,今年都不能跟你们一起赛马射箭喽。”
“你定是胡吣的!”
多西珲道。
“不信就等等看。”
齐云野捏了一块马蹄糕吃。
多西珲轻轻转着茶盏,片刻之后说道:“不过也确实有可能。若是这次行围主子不去,大概又是大阿哥和三阿哥伴驾吧。”
“还有四阿哥。”
齐云野道。
“四阿哥?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孝懿仁皇后去世,康熙带着老四让他散散心吧。
齐云野摇了头:“都说了是猜的,我没来由的乱猜,你就随便听过后忘记就好了,不要深究。”
“没来由的乱猜。”
多西珲复述了一遍齐云野这话,接着就撇了嘴,道,“你把主子身边的事都猜的那么准,那怎么不猜猜自己呢?”
齐云野的笑容凝滞,是啊,他知道所有人的结局,却偏偏不知道自己的未来。所有人的路途都是定数,只有自己是未知,是变数。
冷眼旁观这十余年,终于还是无法避免地被卷入其中。
跑不掉,离不开,也改变不了。
皇贵妃的生命只剩最后一月,亲征噶尔丹也已是注定,那二十九年的“太子侍疾无忧色”
也肯定会生。
如果他不是哈哈珠子,如果他不在太子身边,如果他没有对那自小陪伴长大的少年动了心,这事无非就是一次普通的“父子闹别扭”
而已。
可现在……时间越近,齐云野的心里就越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