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放心,咱俩一样。”
陈寻回答的话让方茴心里有些莫名的感动。
7月9日上午11点半铃响之后,整个北京都好像有种大事已毕的感觉。或成或败,都已然不能改变,只等日后论英雄。从考场走出来会感觉到各种各样的情绪,有的人抑制不住兴奋地高谈阔论,有的人懊恼沮丧地痛哭失声,有的人把书本、扁头的“好运”
牌答题笔、带各种框的答题尺都扔到了垃圾箱里,也有的人把桌子上贴着自己名字和准考证号的纸条都撕下来保存好。无论哪个年代,这样的考试都可看成人生的一出悲喜剧。
方茴走出大门的时候陈寻和赵烨已经取好车等她了。陈寻当时正在说着话,赵烨指了指后面,陈寻回过头,一下子绽开了笑容,他使劲挥了挥手,拍拍自己的车大梁。方茴说她当时有种想哭的感觉,但她没哭,而是跑向了陈寻,跑向了她心底最阳光明媚的地方。
在F中门口他们聚齐了,林嘉茉一上来就拉住了方茴,兴奋地说:“总算考完了!我的老天爷,我怎么到现在都觉得不真实啊!”
“嗯!我们就算毕业了吧?”
方茴点点头说。
“不是就算,是就是!”
赵烨接过话茬说,“从咱们高三成人宣誓起,咱们就有公民权利了,也快奔两张儿了;从咱们在树上刻字那天起咱们就和F中拜拜了;从刚刚那一刻起咱们就真的他妈已经考完了。我说,兄弟姐妹们,咱们可以向新的征程——簋街出了吧?”
“走走走!”
陈寻挥着胳膊说,“今天一定海撮一顿!”
几个人来到簋街,围着坐了一圈。赵烨一上来就点了2o只麻辣小龙虾,那时北京刚流行吃这口儿,两块钱一只,好吃不贵,满簋街都是卖“麻小”
的。想想去年7月9日,这里还是麻辣烫的天下,饮食文化和人的心境一样,总也是要变化的。
“赵烨你他妈少吃点!你看看你边上都多少皮儿了?别老多吃多占啊!”
陈寻拿筷子去撬赵烨的手。
“没有,嘉茉的皮也放我这儿了!”
赵烨忙往林嘉茉那边扒拉。
“一边去!我吃的就在我这儿呢!谁像你似的!”
林嘉茉推开他说。
“得了吧,我那是怕苍蝇落上,你没看老有几只粘苍蝇在这儿踪着!”
赵烨挥动着筷子说。
“我怎么没瞅见啊,就看你在那儿踪着呢!”
乔燃笑着说。
“嘿!我说你还不信!你看我给你夹一个!”
赵烨煞有介事地说。
“你还能夹苍蝇?”
方茴诧异地说。
“那是!我这无影手可不是白练的!”
赵烨学了个方世玉的姿势说。
“你听丫瞎掰呢!我还无影脚呢!”
陈寻踹了赵烨一脚说。
“把你丫那蹄子缩回去!也就今天刚考完试,我没元气,要不我这么一伸手……”
赵烨拿起筷子往空中使劲一夹,猛地大叫起来,“看看看看!看见没有!看见没有!这不是苍蝇是什么!我操!这真是历史性的一刻,你们都给我记住了啊!”
赵烨刚才那一筷子还真就赶巧地夹上了一只苍蝇,方茴他们围上去看,一个个惊讶万分,都说赵烨有点邪乎。可是正当他大吹特吹的时候,筷子一松,苍蝇正掉在剩下的半盘麻辣小龙虾中,刚还喧闹的他们一下子静了下来,眼睛先随苍蝇的小尸体一起做了自由落体运动,后又一起直勾勾地望向赵烨。
赵烨举着筷子愣了两秒,突然扭过头大喊:“服务员!你们这菜里有苍蝇!怎么回事?讲不讲卫生啊!”
服务员急急忙忙地跑过来,又赔笑脸又赔不是的,免费给他们换了一盘新的。赵烨一直义正词严地数落人家,弄得陈寻和乔燃憋不住哈哈大笑。等服务员走了,陈寻指着他鼻子说:“你丫真孙子啊!就爱占便宜!逃票蹭车的事没少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