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疫情第三年,毒株经过多次变异,致死率已经下降,全国各地建立核酸亭和方舱医院却如火如荼。
上海“四月之声”
后,身处高压环境自身无法改变的无力感使政治性抑郁普遍降临,唯一可以让民众安全宣泄情绪的只有娱乐明星。
于是顶流女明星汪盏一次又一次地被拉出来鞭尸,今天辱了这个,明天又辱了那个,她惶惶不可终日,敏感和多疑变本加厉。
清明前,团队的化妆师提出辞职,因为孩子这两年来一直憋在家上网课,心里出了点问题,她必须回老家去照顾孩子。
董秘秘按惯例给她包了个大红包,汪盏也表示理解,说等疫情结束后,随时欢迎她回来。然而在最后时刻,她却抓着化妆师的手,睁着那双泪汪汪的大眼睛,嚅嗫道:
“……你也讨厌我了是不是?”
“我让你也失望了是不是?”
“你不会再见我了是不是?”
五一后,家政阿姨回老家迁户口,没想到小区突然封闭,一时回不了北京,汪盏每天都要打电话问她一遍:
“您真的还回来?”
、“您什么时候回来?”
、“您不会不回来了吧。”
那段时间,活人被绑在通行码上,生活充满了巨大的不确定性。居家办公,商铺歇业。外卖员抄个近路都可能被封在陌生小区十四天,“非必要不出门”
也不安全,开门拿个外卖都会因为“时空伴随者”
被隔离。
秦销见风势不对,早早带着核心团队去了新加坡。
当时汪盏在组里,拒绝他的邀请。后来政策收紧,国内所有剧组停工。她还以为只是和前两年一样,是临时状态,没想到政策越来越严,核酸的有效期也从14天变成48小时。
没有工作,没有人陪,她孤零零地在别墅里上网,反复浏览着对她的辱骂和指责。
在那些晨昏颠倒、麻木痛苦的日子,她时常点进“取关”
列表,一条一条浏览“前粉丝”
的微博。
理智上,她清楚追星是少数人的职业,大多数人的消遣。也知道世上的陪伴只是恰巧同行一小段路,“雁鱼灯”
升学、工作,自然而然地去过自己的人生了,但情感上还是被“取关”
深深伤害到了,然后她又苛责自己,一定是哪里做错了,让粉丝们失望了。
亲人去世的早,家庭条件又不好,初中辍学一直是汪盏的遗憾和自卑的根源,既然没有通告要赶,没有金主要陪,索性趁着居家,这条“九漏鱼”
也学习新知识充实自己。
“资本”
、“剥削”
、“结构性困境”
、“消费主义”
……
她知道了什么“父权制”
,也学到了“女本位”
,深刻反思了自己的行为,作为女性居然背刺同性,真是该死啊……
她隐去个人信息,将学习成果与开悟过程用小号发到小组投给bot,虽也听到了不少指责的噪音,但加入了强大的精神团体,得到了久违的支持和夸赞,她越发如饥似渴地吸收新知识,也感觉皮肉上伤痕正在结痂变成铠甲,知识的圣光降临在她身上。
只要变成坚强有力的新女性,不仅可以挽回失去的粉丝,还会获得更多人的喜爱!
直到一个新片的首映会上,她在回答现场观众提问时,笑着说自己作为21世纪的独立女性,绝对不会成为“婚驴”
。
刹那间,一大波深黑粘稠的石油海浪迎面淹没了她。
那是2022。
人人情绪都很敏感的2022年。
舆论爆发了,团队也爆发了。
去年秋冬那一系列麻烦,起因就是老板瞎他妈道歉,不论被骂多少次,老板还是学不会教训,永远试图取悦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