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带着茫然若失的恍惚,慢慢地往内院走去,记忆正一点一点地在凝聚。
“当然可以!此花之叶、花、种子皆可入药,作麻醉剂、瞳孔放大剂,有镇痛、镇静、镇痉之功。”
“哦,此花确有麻醉的功效?我只知它入药可平喘镇咳、止痛、除风湿……”
“莫非您就是华佗大夫?!”
“正是。”
回忆就像一道缺了口的闸门,争相奔流而出,快了、快了,她快想起来了,头又开始隐隐作痛了!凌微摆了下头,体内情绪波涌,她不由自主地握紧拳头,因为她知道,即将浮出的事将是难以承受的残忍,但是她一定要想起来,一定要想起来!
“久仰先生大名!啊,那您现在研制的一定是‘麻沸散’了!”
“麻沸散?我是想好了药名,但不叫‘麻沸散’,而是‘醉心散’。且此药尚在研制阶段,麻醉功效并不强烈,反而会蚕食人的记忆,由最近发生的事情,直至少年、幼童时的记忆也能逐渐消除……而你所说的‘麻沸散’也是麻醉的药物?”
“恩,此药是以臭麻子花为主,其它有麻醉作用的药物为辅,比如有羊踯躅、荣莉花根、当归、菖蒲等等……先生只要加以研究,我相信,不日便可研制出真正的麻醉药。”
麻沸散?醉心散?万般的感受瞬间涌来,一幕幕清晰的影像,就在眼前上演般。
“我是你的父亲,凌……”
“凌,承认我是你的父亲,真让你那么难受?”
“凌,知道为何最初我没有与你相认么?我给你足够的时间考虑,如今你知道一切,却仍要弃我而选择诸葛孔明么?”
“要我将女儿交给诸葛孔明,我做不到!我宁愿亲手毁了凌,也绝不会让她再回到诸葛孔明的身边!”
“呼……”
凌长吸一口气,是了,是了,这就是纠结于她内心的苦痛,也就是这痛苦,将她的记忆深锁住……
“是凌么?”
祥和的声音传来,一个老者正站在台阶上,他逆着阳光,显得格外清癯脱俗。
“是我,华佗师傅……我回来了……”
凌明白了,方才她吸入的那股异香,便是醉心散的解药。她稍敛眉,仰首深深长叹。]
梦醒了,该是面对残酷现实的时候了……
凌随即便入屋与华佗攀谈了许久,诉尽离别情,直到黄昏时刻,才起身告别。
凌并未立刻回自己的住所,而是与曹植一起到书房商谈事宜。
“凌,你如今有何打算?”
曹植捏起一粒棋子,思索着下一步的棋招。
“呵,”
凌一手轻支住下颚,淡然笑道:“当然是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