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不死的大晚上鬼叫什么?不想睡就滚出去!老娘才来第一天就闹个不停,这是准备给谁立规矩呢!”
张飞龙将房间里的烛火点亮,只看到张楚氏晕到在地上,他连忙上前掐人中,“娘,娘啊,你可别吓我。”
娟娘此时也看清了屋子的样子,门口湿漉漉一片,低头一看,果然,新做的鞋子和衣裙已经沾上泥土,她不满地皱了皱眉。
张楚氏醒来之后,死死抓着儿子,她指窗户,大声说有鬼。夫妇二人看了一眼窗户,果然破了一个大洞,张飞龙面无血色,不知如何是好。
还是娟娘走上前查看,只见破洞的窗户下,还有一些麦糠,她忽然将旁边熟睡的孩子提溜起来,“是不是你,从窗户出去偷吃麦糠,还装睡!”
孩子刚醒,什么也不知道,只是现自己被一个凶恶的女人抓着,大声哭闹起来。
张飞龙连忙上前将孩子接过,“你这是干什么,孩子还小,怎么是他做的呢?”
娟娘气不打一处来,她抓了一把麦糠递到张飞龙面前,“你看看,除了小孩子,谁会在床边放这东西,你说不是偷吃是什么?”
张飞龙见到麦糠先是一愣,然后抱着孩子将他交给张楚氏,张楚氏接过孙子,母子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神里看到了惊恐。
娟娘看着这祖孙三人相互依靠的模样,冷笑出声。“既然你不信我,那你们祖孙三人好好过吧,我明天就走!什么破家,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张飞龙顾不得害怕,连忙上去哄媳妇,可女人实在是受不了这个家,破乱也就算了,人也一个个神经兮兮,她才不愿意待呢。
于是她不顾张飞龙的苦苦哀求,连夜将东西收拾好,她买的所有东西全部都要带走。第二天一早,娟娘绕过跪在地上的张飞龙,带着自己的东西坐上马车。张飞龙不敢出去见街坊邻居,一直躲在家里。
转眼又到了晚上,张楚氏带着孙子跑到了张飞龙的房间里,跟他睡在一起。可是张飞龙实在是睡不着,屋外一阵阵呜咽的风声,敲打着他的神经。
他忽然觉得屋子里很闷,于是穿上外衣走了出去。街道上空无一人,晚风吹拂着落叶,簌簌往下掉,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相公。。。”
一个虚弱的声音伴着风声钻进张飞龙的耳朵里,张飞龙身形一顿,他不敢回头。
只听见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近,“相公。。。我好冷啊。”
一只手搭在张飞龙的肩膀上,修长的指甲快要嵌入他的身体。他直愣愣回头,只见一虚幻身影立刻消散。张飞龙直接被吓倒在地,他连滚带爬往前面跑去。
深夜寒冷的空气灌入他的胸腔,他觉得自己快要死了,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的往下流。他越跑越远,身后的身影时不时出现,他已经分不清方向,可他不敢停歇。
忽然一阵迷雾升起,他辨别不了方向,颤抖着身体在雾里走来走去。
一阵女子的笑声在烟雾里响起,让人头皮麻,“相公。。。该你来找我了。”
他身体一僵,只觉得背后有很大的力气推了自己一把。反应过来时,他已经在水里了,冰冷的河水穿透他的肌肤,他连忙向岸上游去。
就在他快要摸到岸边的时候,岸上出现一个身穿破布的女人,她披散头,手里拿着一截麻绳,麻绳还在滴水。
张飞龙哭着往河里游去,“你别来找我,要怪就怪你没有本事,你活该。”
他闭着眼睛一直游,忽然像是撞到了什么,他停下来抬头,一个看不清面貌的女人抓住了他的肩膀。
他又是大喊一声,往另外的方向游去,可没过多就,又撞上女人。
月光在冰冷的河面上摇晃,映衬着周围一片昏暗。在冰冷的河水里,立着一些什么,从远处看就像是凋谢的荷叶杆。
仔细看却是一群女人,一群穿着粗布短衣,披头散的女人。她们站在阴暗的水面上,披头散,死死盯着同一个地方。
那是水面上唯一一处光亮,里面扑腾着一个人,他大声哭泣,大声吼叫,最后,消失在水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