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往之虽不知此缘由,但是对季轩还是信服的。
“那就劳请师兄带路。霖声姑娘,今天我还有事,日后你若想还讨教一番,待我伤势痊愈定当奉陪。”
“嗯?哦!那就来日再请教了!”
宁霖声的目光从季轩脸上抽回,自然不强留,拱手点了点头后,目送了三人出门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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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鹿山南有一悬崖,名曰:龙湫。
纵贯整个群岭的数十条山涧中在此汇聚,在此陡峭的断崖山壁上挂成瀑布,而洁白的水幕后的岩壁之上,隐隐绰绰藏着一道山洞。
一位鹤童颜的“老者”
正盘坐其中缓缓抚琴,而与之对坐的正是白笙。
一曲作罢,老者按下琴弦,问道:“想好了?”
“机会难得,值得一试!”
“以己之夙愿强加于人,可不像是你的作风。”
“此并非强加,而是他只有这么一条路可走。如今钟丘山之死的凶手还未明了,而凌云阁没有介入的理由。而且牵扯旧案,胡往之若无足够的实力就如蚍蜉撼树,留在阁中也毫无意义。至于师兄你的武学传承,只能算是顺便而已,不强求。”
老者反问:“你小子不是向来不愿牵扯世事吗?这回还有可能牵涉朝廷,玩得起吗?”
白笙苦笑:“你师弟我只是从小散漫惯了,但从来不喜欢玩。世道不公,自有人提剑证道,当年老头子和你皆是如此,如今不过是轮到我罢了。”
“往事莫提,老子当年行差踏错,如今枯坐于此实属无奈罢了。可莫要忘了,这世道的改变不在你我二人之间,而是在天下人心中。”
越说,白笙的目光便越坚定,老者只能轻叹一声:“不要忘了当年师父创立凌云阁的初衷。”
白笙看着眼前佝偻的身躯,映入脑海的却是连绵的战火。
武朝末年,他生于行伍之间。父亲从军征战,彼时年幼的自己跟着父亲见过不知多少的人间惨剧。
其中多少是天灾,多少是人祸,如今回忆起来他自有判断。
年少时,初入江湖,仗剑独行。
大同初立时,魏王叛乱,他在支援前线的粮道上杀了不知多少来犯的流寇,可那些真的是流寇吗?
那是被强征口粮,断绝生路的饥民!
楼兰起兵,他在碎叶城外陷阵冲锋,手中的「明夷」斩了不知多少的敌军,可那些真的是敌军吗?
那是曾经与皇帝签下契约,本该助之复国的楼兰军队,而大漠都护府本该是他们的都城!
而此番种种,在史书上无非寥寥一笔,可纸张上的一笔浓墨之下藏着多少人的血泪!
经历此间诸事,白笙在接过凌云阁阁主这个位置的那天起,他便坚定了余生所求之事。
“不敢忘,不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