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吃吃,就知道吃。”
卫骧从来都不像京城里那些贵公子们,讲究那些食不厌细。而且也许是在边关待得时间长了,吃多了苦头,他这人就对吃没吃够挺在意。哪怕就是今儿晚上,再是没精神没胃口也吃了一碗粥和一个小花卷呢。“说吧,明儿早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给你做。”
“想吃你做的,皮蛋瘦肉粥就挺好的。”
在山上的时候没家里这么多下人,赵云瑾做饭也不怎么会,好在厨娘提前准备了咸鸭蛋和皮蛋在,早上她就老给他熬皮蛋瘦肉粥,容易做也不可能难吃。
“还没吃腻呢。”
两天了也就现在赵云瑾总算有了点笑模样,“快睡吧,别睁着眼了。”
卫骧到底还没恢复,不过跟陈景容说了这么会儿话,眼皮就已经止不住的打架了。
“你不睡啊。”
卫骧手上没劲,但还是拉着她的手没松。以前一个人住书房的时候,怎么凑合都无所谓,现在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还真有些不习惯了,总觉得被子里都没有热乎劲,睡着都不踏实。
“马上就来,我这好几天没洗澡,都快臭了。”
赵云瑾说是马上就回,这一去就是小半个时辰,回来之后坐在梳妆镜前涂涂抹抹的,卫骧等得睡了一觉醒了,赵云瑾才刚刚掀开被子上床来。
“这么久啊,干嘛呢。”
卫骧睡得迷糊,说话都带了鼻音。
“甭管,女人家的事儿说了你也不懂,我现在不仔细着点,再过几年人老珠黄了,你不得给我往家里抬人啊。”
赵云瑾故意黏酸带醋的说,就是拿话来醋他,只可惜这人也听不懂。
“那不能,将军府才多大,有了你就够了。”
这话不过脑子的说完,卫骧蹭了蹭枕头,又迷迷糊糊睡着了。只留下赵云瑾琢磨,这话到底是嫌弃自己胖了,还是嫌弃府里小了啊。
陈景容走的时候说是说两天有个结果,其实不过第三天一大早,子卯就已经带着查明的证据过来了。“爷,子卯不敢隐瞒,这事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做兄弟的也讲究缘分,有时候……”
这些话都是子卯昨晚上思来想去打好的腹稿,现在低着头一股脑全说出来,说话的时候也不敢抬头看卫骧。
“别啰嗦了,把东西拿过来。”
卫骧今儿早上说什么都不肯再躺着,一大早的就非让赵云瑾扶着自己在院子里转了一大圈才回来,这刚一进屋就把子卯给等来了。
有道是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何况他还是中了剧毒,以往那些小毛病全给勾出来了。昨晚上咳了大半夜,就没踏实睡多久。这会脸色正是不好的时候,子卯抬头看他这模样,还想再劝的话也给吞回去了。
子卯膝行两步把东西呈到他手边,卫骧伸手拿,不知道是他没劲还是子卯不愿给,一下子都没能从子卯手里抽出来,差点散了一地的纸。还是赵云瑾搭了把手,这才把这叠纸给拿稳。
其实不过七八页纸,匆匆过目一遍用不了多长的时间,但卫骧却把这几张纸来来回回的看了好几遍,也没说得出话来。这两天卫骧心里一直存着这个事,未酉到底为什么要反,自己想了无数个由头,没想到到头来竟是他想要个家了。
原来未酉在二皇子府上办事那几个月,结识了二皇子府上一婢女。婢女模样一般,心性也一般,可有一点人家是真想跟未酉成个家。可惜未酉这身份见不得光,也由不得自己,事办完之后两人就断了往来。
不过世上唯独情爱一事没法阻拦,未酉心里一直还有这个姑娘,那婢女也没忘了他。几个月前,那头不知道怎么就又想方设法的跟未酉搭上线了,就一直没再断过联系。
这回斥候到京城前两天,还托人给了未酉早就绝了迹的毒药。说是二皇子开恩,只要这回的事儿办成了,就还了那婢女的卖身契,让他们成家去。若是办不成,这婢女就只能在皇子府里终老。
药未酉是拿到了,就是一直下不得狠心,直到卫骧把二皇子的事招供出来,未酉生怕二皇子再也不放那婢女,这才鬼迷了心窍,干下这等要命的事儿。
“所以这事的确是二皇子在背后指使的?”
赵云瑾粗略看了看就看不下去了,这都什么傻玩意儿,一个什么都还没影的女人,值得未酉把命搭上,把主子兄弟都给卖了?
“回夫人,未酉是这么招供的,但寅丑去查过了,这婢女早在一年前就已经被家人赎了身带回家去了,且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死了,这事光未酉的说辞,做不得准。”
子卯最气的就是这一点,婢女这条线查到底还是断了,半点牵扯不到二皇子身上。
“三个月前就死了?那这毒药谁给未酉的?”
赵云瑾越听越迷糊,总不能人都没见着,他未酉就把主子给卖了吧。
“行了,不用问了,瑾儿你去把我朝服拿过来,子卯你也准备准备,跟我进宫一趟。”
卫骧最后一张纸看得时间最久,寅丑把查到的事情跟未酉说过之后,那傻汉子死活不肯信那女婢一死的事实。
只是最后非要子卯把他说的话写上,说是要跟自己请罪,他对不住自己,也对不住兄弟们。这不过这些年漂泊了太久,自己太想要个家了。
“进宫?这时候你进哪门子的宫啊,你这路还走不利索呢。”
赵云瑾一听这话立马就急了,早上在院子里转一圈他都歇了两回,这时候进宫可不是要命嘛。
“行了,这事我定下了,去拿衣服吧。”
自己这边动静再小,皇爷肯定也都知道了,融了自己这么些天已是大恩典。现在毒也解了,事情也查得差不多了,再不进宫回禀,那就是卫骧自己不识趣了。
赵云瑾想跟他犟,可又怕气着他,临了临了也只是气得直跺脚,还是转身给他拿朝服去了。本朝的朝服原就繁琐,尤其武将的更甚,光把这整套的衣袍给他穿上,卫骧就已经出了一头的虚汗。
“爷,要不再等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