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数次去嗅那个盛过酒的铁罐,望着马桶叹息,悼念逝去的美酒。
他窝在沙里看书,读到“谈到自己身上生过的事,这些事看起来就如一个人中了邪躺在河底,眼看潺潺流水,粼粼流光,落叶,浮木,空玻璃瓶,一样一样从身上流过去。”
空玻璃瓶……又不可控制地想起酒来。
最终,他趁岳小川洗澡的时候,从橱柜里找出炖鱼时用的黄酒,拧开瓶盖深深嗅着。
浓烈的酒气唤醒倦怠的神经,让人精神一振。
“楚天长!”
身后一声霹雳。
“我没喝,就闻闻。”
他悻悻地摆回去。
“嗯,不进去,就蹭蹭。”
岳小川讥讽着,把毛巾盖在头上猛擦一通,“我可不是傻白甜。”
“我是不是该循序渐进,科学戒酒。比如说,从原本的每天一瓶,改为每天半瓶。”
“不,令行禁止、言出法随,否则永远也戒不了。”
岳小川挤开楚天长,取出那瓶黄酒,咕嘟嘟倒进水池,继续揶揄他,“前天晚上那是谁啊,大张旗鼓还搞个仪式。又倒酒又点火,像跳大神似的,才两天就不行了?”
“那你亲我一下,给我点力量。”
楚天长用手指点着自己厚如地幔的脸皮。
岳小川眼珠一转,一口咬在他脸上。
吹干头,岳小川穿衣出门,说是要买些替代品。
片刻后,他从便利店搬回一箱无糖气泡水,拉开一听递到楚天长唇边,“喝吧,想喝酒的时候,就喝这个,口感一样刺激。”
丰富绵密的气泡和清的口感,确实缓解了些许焦躁。等岳小川初十那天打道回府时,楚天长已经消灭了两箱气泡水。
“下周末我还去看你。”
停好车后,楚天长趴在方向盘上像只金毛一样微笑着。
岳小川解开安全带,抬头道:“对了,你留在我家的酒,我已经让小马送给他的俄罗斯炮友了。”
“一箱好几千呢!”
“怪不得,小马说那帅哥贼开心,让他为所欲为。”
“草,便宜马奋进了,好事儿全让他赶上了。”
楚天长觉得,自己上辈子大概在苏格兰杀人放火、打家劫舍过。
所以,他的分手之歌是苏格兰民歌《友谊地久天长》,他所爱之人的前任是个苏格兰基佬……
岳小川下车,又探进半个身子,直勾勾瞪着他,“亲爱的楚老师,你要是敢破戒,咱俩就一丁点可能都没有了。我已经制定好针对你的作战计划,过两天你就知道了。”
候车室人头攒动,空气污浊。
春节过去了,南来北往的人脸上写满焦虑。
岳小川在名为“岳来岳好”
的三口之家微信群中,和父母不冷不热地聊天。
“我今天就回了,明天上班。”
“潜规则咋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