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后,他坐在榻边,静静的陪着他,看他挠心挠肺的克制自己,看他再次爬起来,再次拿桌子出气,甚至拔出剑乱刺。
不停的折腾,直到把自己折腾的精皮力竭,如小狗般蜷在榻边,田先生陪的惊心动魄,陪得精皮力竭,暗暗呐喊,子安啊,先生也老了,总有一天陪不了你啊。
不知为何,才四十几岁的田先生脑海中突然会冒出如此想法,难道……是因为子安有小媳妇的原因,难道我应该把陪伴的位置交给他小媳妇?
不知为何,想到这里,田先生很兴奋,仔细回忆了子安与他小媳妇见过的场景,无论是把她从路边拎起来,还是被小娘子抢了竹筒,还是怒时,种种迹像都表明,子安一遇到他小媳妇,脾气出奇的好。
田先生悄悄从榻上起来,两手不停的相互捶着走出了房间。
“先生,怎么样?”
晓文连忙上前问。
田先生回道:“现在好多了。”
“先生,那什么时候给小将军传饭?”
“等等吧。”
“哦。”
田先生刚想走,又顿住脚步,“你们赶紧收拾一下,准备回府城过年。”
“啊……”
晓文低声问:“先生,可小将军每年都要到腊月二十五以后才回将军府。”
“今年提前几天。”
“是,先生。”
云水镇热闹的景象,以及牛婶怀孕的事情,麻敏儿真把去军营送菜的事给忘了,等到晚上,她意识到今天是腊月二十时,天已经黑了。
倒了洗脚水,站在门口自言自语道:“那个暴戾无常的小将军不会找我麻烦吧。”
“你说呢?”
突然出来的声音,吓得麻敏儿蹦一下跳起来,要不是她有成年人的灵魂,尖叫声,几里地之外都能听见。
麻敏儿伸手就拍章年美:“干什么,你想吓死我呀!”
“哼,老妹,言而无信可不好。”
“你怎么到我家厨房后面来了?”
“你家小院巴掌大,我看到灯光就过来了。”
“就你一人?”
“你觉得呢?”
麻敏儿不知觉的抖了两下,赶紧关上厨房后门,穿好毛拖鞋,从厨房前门出来。
章年美没想着被老妹关在门外,气得要推门而进,挥了两下拳头,到底绕道走到前门院。
麻齐风正在房间内给女儿做明年的春装,听到院子门口有声音,连忙收好小线箩,和麻大郎一起下了木梯,冬夜月色冷冷的照在小村庄上空,孤寂的原野透出苍凉和荒漠,小木屋门打了,几个房间都有油灯,光亮透过寒寂的月色照到人身上,瞬间让人有了暖意。
田先生想叹气,又没好意思,你说堂堂的镇国将军府小主人,以及幕僚下属,竟然在大冷天屈下跑到一个平民家来,是不是脑了抽了?
确实抽了,他的小主人脑子抽了,他们不得不跟着抽。
麻齐风连忙小心翼翼的上前行礼,“小将军,二位先生。”
“打扰了,麻老爷。”
田先生客气的回礼。
“外面冷,各位还是到屋内坐吧。”
没有客厅,没有正堂,只有卧室,麻齐风也只能把人迎进去,谁让人家是官大、位高呢。
夏臻也不客气,两根笔直的大长腿敲在地上,节奏分明,没两步,就跨上了走廊,弯腰进了麻齐风的卧室。
麻三郎随着夏臻入卧室,裹在被子时,坐在炕角,只露两只小眼睛,一眨不眨的看向门口。
卧室真心小,田先生和庄颢两人只好坐在门口地板上。章年美连地板都没得坐,倚在门框上。
麻敏儿不想进去的,可后面的侍卫又抬着节礼放在走廊内,大大小小,一小堆,娘哎!
夏臻坐在麻齐风一直做绣活的小椅子上,这把小椅子是麻敏儿请申猴儿按他的身量订坐的,麻齐风坐双腿刚好垂直平方,不受屈,刚好舒服。
但夏臻不同了,他比麻齐风至少高十公分,他坐这小椅子就嫌矮了,双腿屈在那里,很别扭。
麻敏儿进来,不动声色的把站立不安的爹按坐在炕边,然后龇牙朝夏臻笑笑,“小将军,不知晚饭吃了没有?”
夏臻的双眼一直落在麻敏儿身上,毫不避讳,目光里尽是不满。
不满就不满吧,谁让自己失约没去送小嫩菜呢?要是暖棚里的小嫩菜知道,因为它们,特意让翼州的土黄帝亲自跑过来一趟,一定会受宠若惊。
呵呵,不过对麻敏儿来说,受宠没感觉到,惊倒是被惊到了。
大晚上的,麻敏儿不得不开口问:“先生,今天晚上你们是赶路,还是……”
“我们在镇上找了客栈住下来了。”
“哦!”
麻敏儿心道,平定县城这么近,干嘛这么急吼吼的跑到小镇上住客栈,真是没事找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