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祯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那么久。
这个过程并不长,她却倍感煎熬。
虞枝破罐子破摔闭着眼,一脸心如死灰,像等待着处刑的死囚。
她悲愤地想,反正她最落魄狼狈的样子谢祯都见过了,这点小场面咬咬牙也就挺过去了,没什么的。
更何况,在书架里藏这种东西,怎么看该羞愧的都应该是他才对。
须臾后,她听到头顶落下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他的嗓音像含了一块薄冰,低沉清冽:“看不出来,你还有这样的爱好?”
虞枝颤着眼睫睁开眼,笼着水光的眸透着几分羞恼,因为羞愤有些口不择言:“什么叫我有这种爱好?我只是不小心把它从书架上拿了下来,谁知道里面的内容这么……倒是三爷,看不出来您也喜欢看这种书!”
之前逛花楼,现在又被她逮着背地里看春宫图,谢祯在她心里的形象犹如高不可攀的神祇瞬间跌落凡尘。
虞枝的话音透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抱怨。
她不想承认,她心里有几分酸涩。
谢祯微微皱起了眉,神色狐疑:“我的书架上?”
见他这副好似全然不知的模样,虞枝气闷地一撇唇:“难不成三爷还觉得是我凭空变出来的?”
谢祯眉心微拢瞧了她一眼,有些意外她的伶牙俐齿,认真想了想,微眯起眼,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他眼底微凉,嘴角扯起个弧度:“这不是我的东西。”
虞枝别过脸明显不信,嘴翘的都挂闷油瓶,他无奈地低叹一声,认认真真解释:“真不是我的,是之前薛淮景来的时候塞给我的,本是欲让人扔了,谁知不小心混进了书架里。”
薛淮景这狗东西本就没个正形,之前因为谢祯把他骂了一通,他心怀不忿故意带这玩意儿来挤兑他,美其名曰让他提前学习经验。
实则就是嘲讽他一把年纪了没有丝毫经验。
他冷着脸将人赶了出去,本来想让人把这碍眼的玩意儿拿去烧了,谁知临到头有事出了门就搁在了桌上,许是被不知情的书童当成重要物件,放进了书架里。
如果不是虞枝提起,他自己都忘了这茬。
虞枝心中有几分动摇,到底还是存了个疙瘩:“反正薛公子现下也不在,还不是任三爷怎么说?”
她微咬下唇,装作不经意道,“之前三爷不是还跟那位如烟姑娘共度良宵么?”
谢祯没想到她突然提起这茬,眉心拧了拧:“我那是有公务在身,并不是专程为她去的。”
他有些气笑,“我有没有和她共度良宵,你还不清楚吗?”
他怀疑如烟是细作,这才存了心思试探,没想到会撞到虞枝。
等等……她突然问这些,是因为吃醋了吗?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他却不敢深思。
谢祯打量着虞枝微微缓和的脸色,忽然勾唇一笑:“我一贯是懒得理会流言的,不过还是澄清一下,我与那位如烟姑娘,并不熟,也对她没什么想法,现在没有,今后也不会有。”
虞枝抬眼对上他的目光,不知为何心尖一烫,她下意识别开了脸,嗓音含糊:“……三爷对我说这些做什么?”
谢祯笑吟吟睨着她,意味不明地哼但:“大抵是希望,如果往后碰到再有人私下传这些流言,希望你为我澄清一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