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怪我没提醒你,你看来好像很闲?”
他坐在月光底下,风雅出尘,眉目如画。
温凝想说她又不用上值,这些日子温庭春怕她出去闯了什么祸事连累国公府的名声,恨不得香缇苑都不让她出。
裴宥便又道:“我瞧着那日大嫂身上的嫁衣,该是自己绣的?”
他入戏倒挺快,“大嫂”
都喊上了。
温凝干笑一声:“嫁衣至少得提前一年半载才绣得出来,这可太为难我了。”
“盖头总绣得出来?”
并不想绣。
温凝看着当空的月亮,只当什么都没听见,一个假成亲,绣什么绣……
“不绣也不是不可以。”
裴宥也跟着笑笑,“扣银一千两。”
“为何?!”
“国公府的世子夫人,连一个像样的盖头都绣不出来,有损我国公府声名,当然得扣。”
温凝:“……”
绣!
她绣!
交易嘛,一个盖头一千两,值了!
手头有了事情做,时间又过得快起来,很快,日子进到七月里。
“是。”
温凝望着裴宥。
她与裴宥不同,在这样灿烂的阳光下,她的眸子是茶色的,清透澄澈,像是夏日清浅的溪流。
裴宥亦望着她。
黑色的眸子一贯的密不透风,叫人看不清,猜不明。
“裴宥,你会信守承诺的,是吗?”
“裴某不自诩君子,但也不是过河拆桥的小人。”
六月中旬的正午,算不上酷热,但也并不凉爽,外院热闹的人声穿过馥郁的树木和层层围墙传来,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坐在凉亭内的两个人对视仿佛只有一息,又好似过了许久。
微风吹过,两人衣袂飘动,夏蝉鸣叫了几声。
温凝收回眼神,站起身,轻扬着眉头:“那就走罢,莪的未婚夫,该去观礼了。”
裴宥敛目,唇角撇出一个轻笑,阳光下竟看起来有些柔和:“走罢,我的未婚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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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阑与何鸾的婚礼热闹又顺利,温凝看着温阑仔细地牵着何鸾入洞房时,偷偷红了眼圈。
上辈子温阑客死他乡,何鸾呢,在明年秋季的一次疫病中过世。
这辈子,他们会有不一样的结局罢。
宾客散去时已经将近戌时。
大概因着裴宥就在身侧,温凝没被那么多人明目张胆地打量和议论,倒是听到几句“裴世子与温家姑娘果真天生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