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很像。”
静默了许久后,胤禛忽然开口道。
十四闻言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口。胤禛斜靠在龙椅上,面色疲惫地看着我们道:“得了,朕的年妃和她像,老八的侧室和她像,而你的沈婉竟是最像的……罢了,再像她也终究不是她,朕执迷不悟了三十多年,也该是时候清醒了……不过,汉女不能入玉牒,这是祖宗定下的规矩……大婚的事儿,你们就自己看着办吧……朕乏了……”
十四听了也没露出欣喜或惊讶的神色,只是淡淡地点了个头,拉着我头也不回地便往外走。
忽至的阳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伸手去挡,却发现面前被一个阴影遮住了。胤祯轻轻环着我,将下巴抵在我的额头上,暖声道:“你是我的了。”
我不由得笑了笑,伸手将他推开,思量着还是尽早离开这个地方为好。
突然刚才在养心殿见过的那个老太监又颤颤巍巍地跑了过来。我心一沉,挑眉淡淡道:“什么事?”
“沈姑娘,”
那人犹豫地瞧了十四一眼,见他对这称谓没什么大的反应方才继续小心地说道:“皇上说,永寿宫予欢楼旁的荷花开了一池,劳烦姑娘移步前去观赏。”
我一愣,没由来的便想起那晚的疯狂的胤禛。我心一紧,想都没想便摇头道:“不去。”
一旁的十四摩挲着下巴,似乎在想些什么,忽然他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弧度,语气中透露着淡淡的暖意与惆怅,“没事,我陪你去。”
我没想到十四竟然应下了。那老太监一脸欢欣地行礼离开后,我疑惑地看向十四,不解地问:“干吗要去那里?”
十四执了我的手向永寿宫走着,阳光在他结实硬朗的身上映出一层盈盈的光辉。“就当是最后欣赏一次这紫禁城好了。从今以后,咱们怕是再也不会来了……”
再也不会来了……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随他走向那个曾经囚禁了我一年多的玉宇琼楼。永寿宫倒不见陈旧,还是当年的老样子。坐落在高大树木丛中的宫殿,露出一个个金光闪烁的琉璃瓦顶,恰似一座金色的岛屿,极尽奢华。精致的亭台楼阁玲珑依旧,清幽秀丽的池馆水廊仍然如画。
予欢楼……我怔了怔,好不容易方将视线投向满池盛开着的荷花。只见澄澈如镜的湖面上尽是大片大片葱绿的荷叶,托出朵朵芙蓉,含笑伫立,娇羞欲语。嫩蕊凝珠,盈盈欲滴。阵阵清香袭来,沁人心脾。
如果没有那么多不堪的过往,或许这一池清莲的确能令人心生愉悦。但只可惜,没有如果。
“四哥知道你是你,所以才会让我们来这儿。这说明,他已经放下了。”
十四定定地看着满池荷花,若有所思地道。
我一怔,不知已经有多久没听到他称胤禛为“四哥”
了。我不想再和他继续感怀下去,于是摆摆手一脸无辜地笑道:“什么‘你是你’啊,跟绕口令似的。”
胤祯但笑不语。我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摇晃着他的手臂一脸期待地问道:“对咯十四,你难道一点儿都不奇怪,为什么我会死而复生,为什么我的容貌几乎没有随着岁月而改变呢?”
金灿灿的阳光倾泻而下,一头扎进万顷碧波,使单调平静的湖面多了一抹绮丽的色泽。
他轻轻地笑着,如这一池清水般清新自然地流淌于我的心间。他微微侧着头,眼睛流露坚定与少见的深情,眸底的水墨色渐渐凝结,似乎正渐渐吸引着我的灵魂。
“因为你只是你,我心底唯一的你,也是我爱新觉罗胤祯此生唯一的女人。”
十四甚少说如此深情的话,我不禁动容,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脉脉地回望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