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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府。
湢室里热气氤氲,白念仰在浴桶边缘,露出一截细腻光滑的脖颈。
流音跪坐在一侧,温水浇在白念的身上:“小姐,我再嘱咐她们熬些姜汤,今日淋了雨,不及时驱寒,恐又要生场大病。”
白念‘嗯’了一声,一心扑在柳氏的那句话上。
十二年。
怎么会是十二年?
依照柳氏的说法,她是自白念三岁时才来照料她。
那往前三年呢?
白念深吸了一口气,不敢往下想。
流音端来热腾的姜汤,姜汤辛辣,白念皱着小脸一口口抿着。
汤汁入喉,喉间传来一股涩痛,她不舒服地轻咳几声,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漫天火光席卷而来,逼得她浑身是汗。她的小手紧紧地攥着铺上被褥,热得红的樱唇时有时无地嗫嚅。
流音伺候在一旁,焦急地等郎中,冰凉的帨巾换了一条又一条。
大约过了两个时辰,郎中迟迟未来。榻上的人儿已是呼吸沉重,浑身滚烫。
流音正要亲自出门,却见柳氏领着一脸生的妇人走往扶安院。
她颔道了声“夫人”
。
柳氏瞧见她,语气不由地冷上三分:“小姐可在屋内?”
“小姐清晨淋了雨,有些热,奴婢正要去外边请郎中。夫人有何要事,不若等小姐醒后再做商议?”
流音虽不清楚柳氏突然来扶安院的缘由,却也是知道,柳氏薄情寡义,趁这个时候来扶安院,定没甚么好事。
“你先去请郎中,我去看看她。”
流音抿了抿嘴,不肯退让。
柳氏瞪了她一眼,被一丫头拦在屋外且有外人在场,素来好脸面的柳氏自是有些恼火:“我还能害她不成?”
流音摇头,福了福身子:“奴婢不敢。”
说完,便绕开柳氏出了院子。
柳氏领着妇人进屋。
屋内床榻上躺着呼吸沉重的白念。
“金妈妈,您给瞧瞧。”
被唤作“金妈妈”
的妇人想起一步,她一手捏着白念的下巴,来回打量一番。
榻上的人儿纵使浑身滚烫,染上风寒,可那张无可挑剔的小脸,放眼整个永宁,也寻不出第二个来。
金妈妈的手缓缓下移,落在白念腰间时,整个人都乐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