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回去吧。”
齐云野淡然道,“主子只是罚了我一个人,又没罚你。”
“哎呦我的少爷,您可别这么说。奴才是跟着伺候您的,哪有您在这儿跪着,我回去歇着的道理。”
“我们都是奴才,又有什么区别?”
齐云野轻声道,“回去吧,你是太子的奴才,不是我的奴才。”
“少爷!”
小明子心急如焚,“您跟主子服个软认个错,奴才替您去传话。”
“不必。这是我应得的。主子罚我,我认罚。这事与你无关,回去吧。”
“少爷……”
德住进了太子营帐时,胤礽已经睡下了——只是躺下,并未真的睡着。见德住进来,胤礽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道:“今儿不用伺候,你回去吧。”
“主子可不能生着气睡觉,伤身。”
德住坐到胤礽床边,轻轻拍着他,“瑚图里惹您生气了,您是罚是打都是应该的,但咱得关起门来再处置是不是?您看,我刚从旁边帐子过来,这手就已经凉了。
夜里湖边潮气重,瑚图里那身子本就不好,今儿骑马着了风,晚上又吃了酒,要是真在那湖边跪一夜,明儿定然得病。
主子要罚跪,让他在帐里跪,在您床边上跪都行,行营里人多眼杂,这要是让人看了去,他生病事小,对您的影响也不好。”
“外面很冷吗?”
胤礽坐了起来。
德住把自己的手递到胤礽身边,胤礽攥了一下,立刻皱起了眉,道:“郑奉,去把瑚图里给我叫回来!拿着披风去!”
“奴才遵旨!”
郑奉立刻小跑着出了营帐。
多西珲原是跟着德住到了太子帐外候着,见郑奉拿着披风出来,便知德住的法子奏效了,立刻跟着郑奉去接瑚图里。
前后不过半个时辰,但齐云野已经手脚冰凉了。
待搀着他起身后,郑奉和小明子才看见,他跪的地方恰好有一汪水坑,不偏不倚,正在膝盖处。
都是养尊处优的少爷,平日里便是跪也没跪过这么长时间,更何况是在水坑里。多西珲看着都觉得难受,他走到瑚图里身前,转过身去,半蹲下来,说:“别走了,我背你回去。”
“不用。”
“别逞强了!”
多西珲道,“主子叫你回去那是还得罚你,别想着现在倒了就能逃了责罚!”
郑奉和小明子此时格外齐心,一左一右架着瑚图里把他送到了多西珲的背上。
凉气顺着衣服沁到多西珲的后背,他皱了下眉,一边背着瑚图里加快了脚步,一边说道:“平日里就数你稳重踏实,谁承想犯起倔来这么吓人。你这是做什么?把主子气得够呛,把你自己也折磨得这么难受,何苦来呢?!”
“你不懂。”
齐云野轻声道。
“我可以不懂,但你得心里有数。主子就是主子,咱们的前程甚至生死都握在主子手里。更何况你家里还有两个弟弟,你要出了事,齐全和来保靠谁去?!”
齐云野呼吸一滞。是啊,家里还有两个根本没有自保能力的孩子。
若是以前孑然一身时任性也就罢了,可现在不行了,家里两个孩子全都依靠着自己,有了羁绊,有了责任。
为了他们,自己也得好好活下去。齐云野无奈叹气,道:“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