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梨盯着他清爽的下巴,那里有青色的胡渣,隐隐约约。
禹朝男子过了二十五岁大都留须,他却剃了个干净。
宋念卿用舌尖抵了下后槽牙,“修什么呀,个个胡子拉碴跟野人一样,只是回京面见陛下才收拾下仪容,否则视为大不敬。”
“不是很多人留须么?号称美髯。”
君梨反驳,“听说咱们禹朝还有个虬髯将军,一脸胡子,也大不敬?”
“他啊,那是定国公,老黄历了。”
他无奈的笑笑,“看不惯你的人总会想办法挑刺,有一年我就是因为没有修面被人参了一本,除了训斥还被罚了俸禄,三个月白忙了。”
真够倒霉的,怎么就那么招人恨呢!君梨想起父亲的样子,又道,“你见过我爹吗?”
“嗯,见过一次,在我侄儿宋行舟的抓周宴上,那时我九岁。”
他想到了什么,“你跟你父亲……”
忽然用手遮住她的脸,只余了眼睛和眉毛,极其认真的看,“眉眼这一块还是挺像的。”
“九岁,只见过一次你还能记得?!”
君梨像看异类一样看着他。
“当然。”
她的眉眼确实像极了父亲,而鼻子和嘴更接近于母亲,小时候旁人都这么说。
“他一点不像野人吧?在我印象中,他每隔几日就打理自己,精神的很。”
“那是因为他有家有口,即便不收拾也会有人给他收拾,哪像我们这种孤家……”
说到此处他自己都笑了,“修那么干净谁看啊?而且大家都不修,就你在那瞎忙活,不知道的还以为犯病了呢。”
也是,身在军营,一堆男人大眼瞪小眼的。她捂嘴笑。
两人随着人流往前,一路走走停停,不久来到了一座银楼,牌匾上龙飞凤舞的写着三个大字——“七宝斋”
。
此刻,银楼里已经有不少客人,三五成群,以妇人居多,一个个打扮的花团锦簇,香气袭人。
宋念卿和君梨进门的时候不少人注目过来,眼中不乏奇异之色。
“他们一定以为我们有猫腻。”
他侧身低语。
两个男人逛饰店,还手拉着手,咳咳……
君梨甩开他,挺直身板,力求自然的迈着步子。
“欢迎光临!欢迎光临!”
店里的伙计看他们衣着不俗,容貌吸睛,眼睛都亮了几分,小跑着迎上来,“客官想要买点什么?小的可以给您二位推荐推荐。”
“把你们店里最上乘的货色拿出来!”
宋念卿甚是豪气的道。
“好嘞,二位里边请。”
伙计领着他们往柜台去,一张脸笑成了菊花。
“欸,这里的东西都好贵吧?”
君梨抬头,顶上雕梁画栋,周边珠光潋滟,心里不由的虚。他最近可不止一次的念叨囊中羞涩,此刻又跑来这种地方,不是自取其辱吗?
“不怕,咱有这个。”
他拍了拍腰上鞶带,露出牙牌一角。
君梨看的眼熟,随即想到了何物,撇嘴道:“你就逮着一只羊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