昼夜兼程,三四天应当能赶回?长安,窦约已经先去打了前站,也许已经有了眉目,他只要?尽快赶回?去接上她就好,梓州太危险,那就让她留在锦城,那里也是她的?家乡,等他安顿好梓州的?事,立刻就过去找她。
“走就走吧,少来假惺惺地哄人!”
那人根本不信,“谁不知道李璠的?人马来了,你看咱们没胜算就怕了,你要?走就走,咱们贱命一条,不敢劳贵人操心!”
几个神色桀骜的?年轻人七嘴八舌跟着嚷了起来:
“是啊,人家是长安来的?贵人,郡主?的?儿子,大?王的?孙子,怎么肯为咱们这些人出头?”
“弟兄们都回?去吧,人家不管咱们了,咱们死皮赖脸缠着干嘛!”
“都给?我闭嘴!”
李春狠狠骂着,一鞭子抽过去,“谁许你这么说小将?军的??这些天要?不是小将?军维护咱们,你们早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
那人一把?抓住鞭梢,冷笑道:“我贱命一条,死就死了,不怕!咱们最见不得说一套做一套的?,说给?咱们钱粮管咱们的?着落,这些天谁见过他一文钱,谁吃过他一口粮?!”
“就是,光嘴上说得好听!”
狭窄的?山道上无数人一齐吵嚷起来,窦晏平沉默着望过去,心里矛盾到了极点?。李璠的?援军已到,人数上压倒的?优势,若是他不管,牙兵要?么低头认了李璠的?安排,各自?离散自?求出路,要?么就还是像先前一样,拼个你死我活。
他想的?还是太简单了,以为去去就回?,这边依旧可以谈判,但牙兵们并不全都相信他,说到底,他来的?时?间太短,还不足以树立起威望。
可苏樱,他又怎么能抛下她不管?
“小将?军,走吧,”
李春拽回?鞭子,向他躬身?叉手,“祝你一路顺风,李春就不远送了。”
火把?光照着,窦晏平看见他鬓边的?白发,闪闪地带着汗,已经有人开始往回?走了,拉着马垂着头,疲惫又沮丧。可她还在长安等他,她现在,也许就在危险中。窦晏平紧紧攥着拳,许久:“李叔,我不走了,我跟你们回?去。”
“真的??”
李春急急回?头,惊喜地喊了一声,“弟兄们,小将?军不走了!”
“我跟你们回?去,”
窦晏平抬高了声音,“诸位兄弟,我前几天已经修书回?长安,将?这边的?情形上奏了圣人,也请家中尽快筹措钱粮,大?家再耐心等几天,一定会有结果!”
“小将?军!小将?军!”
老兵们一齐欢呼起来,年轻的?嘀咕着,怀疑着,到底也开始振臂高呼,“小将?军!”
窦晏平向他们挥着手,心中却是一片苍凉,他到底是对不起她。低声叫过侍从:“你们兵分?两路,一路去找苏娘子,记得不要?去郡主?府,不要?让郡主?知道,有消息立刻报我,另一路去找裴郎君,就说我会尽快返程,请他先帮我照拂苏娘子。”
捂着心口,隔着衣服摸到那根簪子。对不起,念念,再等我几天,我一定,一定回?去,找你。
马嵬坡。
窦约在夜色中拉着马蹑手蹑脚走近,在坡脚底下寻了个隐蔽地方,先把?马拴在树下吃草,自?己靠在树干坐了,伸开两条腿,闭着眼打盹儿。
他已经三四天不曾好好睡觉,疲惫到了极点?。从锦城回?来这一路上都有人追杀,第一次是在剑门,他正要?到驿站投宿,一拨人追上来要?捉拿,他竭尽全力才终于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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