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音颤着身子走入船室中,小兔子仍跟着她,担忧地蹭了蹭自己的主人。
白音叹了口气,抱起小兔子,将最后的一点温柔分给了这只陪伴她多年的小动物,“乖。”
许愿看着这一段回忆,心惊肉跳,她明知这已是一千年前的事情,可竟仍如身临其境一般。
她明知自己也触碰不到对面的女人,可她仍生出一种想要安抚她,拥抱她的冲动。
她是如此无辜。
母爱让她诞下了孩子,可谢夔对她所做的一切却将她的母爱也消磨殆尽。
对此刻的白音而言,谢燃的出生只是一个错误罢了。
无法修正,无法逆转的错误。
谢夔这个恶魔……许愿不由得握紧了拳头。
他该死!早该死上千遍万遍。
许愿看着白音,女人垂首坐在榻上,一会儿后,她抬起头,望向窗外的月亮。
连绵不绝的火焰外,竟还能透进月光。
许愿不禁觉得,白音好像还未真的到绝路,她似乎还有可以对抗谢夔的底牌。
时间一点点过去,这几天内,白音只是在房中抱着小兔子昏睡,偶尔清醒时,她便看看窗外。
谢夔没有再来找她,他与她结为道侣后,好似
已经实现了自己的目的。
直到一日,船上响起激烈的打斗声,白音眼神亮了亮,赤着足奔出去,果真——她看见了子真。
云魄不再认子真为主,他失去了能够杀死谢夔的利器,却仍发疯般不顾一切地来寻白音。
他此刻用着自己的灵剑,对抗谢燃的幽冥之火,显然已陷入困局。
白音她修为尽失,根本阻止不了谢夔,可她仍义无反顾地冲入了火焰之中。
谢夔瞄见她,顿时收起幽冥之火,勃然大怒:“你做什么?!为了这个男人,你不要命了!”
白音满脸泪痕,“我这条贱命,留着又有何用?”
她身上受了严重的灼伤,谢夔紧紧地盯着她,最终没有再发作,而是让人将子真关起来,捉住白音便将她往船舱里带。
他用捆仙锁粗暴地捆住她的双手双脚,这才开始为她疗伤。
白音此刻显得柔弱又无助,双眼无神,只是默默地落着泪。
谢夔刺她一句:“你那仙界的相好只有这点本事,你还愿意为他以命相搏?阿音,你乖些,待一切都结束,我会对你好。”
白音听了这话,终于有了些反应。她红唇微张,似要直起身子来说些什么。
谢夔以为她终于服软,俯下身要吻上她的唇瓣,“别说了,你这张嘴也说不出什么好话。”
男人缓缓靠近,而白音竟没有任何反抗,任由他吻上了她的唇。
谢夔一时沉溺,难舍难分。
可就在下一秒,他忽然目眦
欲裂,一掌推开了白音!
“你……”
他弓下腰,吐出一口血来。
不远处的白音狼狈地伏在床榻上,她满嘴是血,神情间再没有刚才的顺从,她的双眼中像是燃着火焰,死死地瞪着谢夔,冷笑道:“你或许忘了,除了身怀冰魄以外,我还是个咒女。”
许愿一惊,她瞬间想起自己从前在魔宫之时,曾被人诬陷为咒女。
咒女,即为能够做下预言与诅咒之事的女性修者。
许愿后来听卫柳说过,咒女极其稀少,到了如今已经几乎消失,成为骇人听闻的传说。
她们能在特定时刻看见未来,做出诅咒,只是无人知晓那特定时刻会在何时到来。
现在许愿知道了。
白音吐出一口又一口的鲜血,奄奄一息地躺在床榻上。她用自己的生命做交换,以此诅咒谢夔。
她已经没有多少说话的气力,嘴唇一张一合。
许愿知道,她此刻正在下咒。
她不用靠近也能知晓白音最后做下了怎样的诅咒——因为许愿先前已经看见过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