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肯定是撞不赢的,冲更是不敢再冲了。
不等许舶铮下令垂死挣扎,其手下的船兵就已经胆战心惊地放下了船帆。
漕船缓缓停下,子夜已过,江面骤然平静,那是尘埃落定后的平静。
于胜利者而言,那是贤者时间。
于失败者而言,那是死寂时刻。
苏云绕没想到事情会瞬息万变到这种程度,脑子里乱得跟浆糊一样,根本就理不清这一出好戏的前后因果。
不是逮大鱼么,怎么就变出查私盐了?江浙水师营都出动了,好威风!
还看见火炮开火了,这要是被姑父知道了,他铁定要羡慕我!
见瑞王殿下回头望向自己,背对着破破烂烂的漕船,身影被灯火拉长,显得更加地高大挺拔了,面上也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牛逼模样。
苏云绕第一回见识到封建皇权下的绝对威严,脑子瞬间打结,想起王爷之前点的歌,他还没有唱完呢……
琴声再次响起,万籁俱静之下,少年接着之前,沧桑唱道:“路里崎岖,崎岖不见阳光,泥尘里,快乐有几多方向……”
柴:“……”
事情已了,柴其实是想要开口送小孩子回家去的。
不过……,算了,他要实在想唱的话,唱完了再回也不迟。
第五十二章风波不平
四更天,弯月落西边。
此时已是子夜两三点左右,夜猫子都回窝休息了,人影鬼影更是见不着半个。
苏云绕踩着月光走进绿柳巷里,走到自家门口时,回头才瞧见巷子口的马车正缓缓离开,绷紧的神经,总算是放松了一些。
劳烦金尊玉贵的瑞王殿下在巷子口看着他回家,实在让人有些承受不起啊!
开门进到院子里,厢房和正房里全都是一片漆黑,到这个点儿了,大哥估计早就睡了。
苏云绕轻手轻脚地不敢闹出太大动静,就怕把他大哥给吵醒了,到时候一个劲儿地盘问他为什么这么晚了才回来!
只是当他做贼似的溜过大哥房门时,才现自己实在是自作多情,瞎叽霸紧张了!他大哥居然比他回来得还晚呢!
这房门还跟清早的时候一样,是从外面给锁上了的。
苏云绕扯了一把房门上挂着的铜锁,白费功夫地问了一句:“哥,你在没在里面啊?”
不出所料,这压根儿就是一句废话!
但凡是个人,谁还能不开锁就直接穿墙进屋啊,所以里面也没人回答他。
“啊啊……!”
苏云绕低声抓狂,有些烦躁地挠了挠头,这一晚上的,怎么就净是事儿呢,还让不让人好好睡觉了!
深更半夜的,就算他哥真被坏人捉走了,衙门都还关着呢,他也没地儿报案啊。
不过以他大哥的为人,想来也不会惹上这种倒霉事,多半是衙门、府学里有什么事,或者是去同窗家里做客了吧?
苏云绕困得眼皮直打架,简单洗漱过后,直接睡了,决定明日一早他大哥要是还没回来的话,他再去漕司衙门或者是府学那边打听打听。
心里面惦记着今晚的大小烦心事,苏云绕躺床上睡得也不是太安稳。
一会儿梦见一排火炮直接轰他脸上,一会儿又梦见自己跟蚂蚱似的被瑞王踩在脚下。
偶尔有耗子什么的在屋外弄出动静,他还会一下子惊醒,开门看看是不是他大哥回来了?
反反复复折腾,迷迷糊糊地也就只眯了一会儿,天才蒙蒙亮的时候,苏云绕就爬了起来,随随便便洗了一把脸,锁好门窗,就直奔漕司衙门去了,连早饭都没顾得上吃。
漕司衙门这处地盘,苏云绕也不是头一回来。
金陵府城就算再大,还大得过另一个世界的一线城市?
活了十五年,除了犄角旮旯和世家府邸之外,能逛的地方,值得一逛的地方,苏云绕早都已经全逛过了,他连府学和知府大堂都找机会进去打过卡!
平常漕司衙门外也有兵丁把守,可绝对不会像今日这般,被一队披甲执锐的将士给围得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