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抱她回宮的,卻是他的貼身太監,自始至終,他都只是冷眼看著她,看著她痛苦,看著她悲痛,他未抱著她,大約是怕污血染了他的衣袍吧。
她本也以為,那人是喜潔,才未將她抱扶在懷裡,直到見唐氏因琴弦太鈍不小心扎破手指時,那人用衣帶為她止血,鮮紅艷色染上了她為他親制的禮衫,她才知道,他原也不是那麼喜潔。
只當是是她不配罷了。
她靜了片刻,才從那濃厚的悲哀中緩了過來,擦了擦眼淚,笑道「沒事,我夢到自己被狼吃了。」
菱星覺得好笑抿唇,卻是拿衣袖替她擦淚:「是奴婢的錯,昨夜見過姑娘睡得香沒燃安神香,姑娘再睡吧,我去點香。」
她的夢魘,不是那安神香能治的,阮瑤清看了眼外頭微微亮的天,問道「幾時了?」
「才卯時呢,天還未亮透呢,姑娘接著睡?」
她搖了搖頭,「替我梳洗吧,難得起的早,等會去小廚房做些糕點清粥,讓父親兄長嘗嘗。」
菱星聞言答了聲「是」便起身去取衣裳來。
菡萏院的那尊貴嬌懶的主兒,難得早起,天沒亮就扎進了小廚房,一早便傳遍了阮府上下。
阮氏父子兩早起便聽到了消息,也是訝異,今兒的早膳比以往要早上半個時辰不止。
其實他們早起練武,起的本也很早,只是慣著阮瑤清懶睡,早膳便被往後退了些時間。
蟹肉粥,合意餅,珊瑚雪卷,蓮花包……阮家父子望著滿滿一桌子的早膳,竟是覺得無從下手。
「阿爹,嘗嘗這粥,女兒親手熬的。」她起身盛了碗粥便遞給了他。
阮義舟接過,香甜可口竟是不輸府裡頭的廚子,這乖乖貼心棉襖,讓他覺著甚是熨貼。
他打道「今兒真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貪睡的貓兒竟是起的這樣早!」
阮言文也笑著,夾了個芙蓉酥品了一口。
她嘆了口氣,托腮道:「那倒也不是,做了個夢,醒了便睡不著了。」
阮言文挑眉,啞然搖頭問她「又做夢了?你這見天的光做夢了,上回是被青眼的狼追,這回呢?別是頭吊睛白虎將你一口吃了?」
阮瑤清搖頭,對昨夜夢境沒多言語,她笑著又給阮義舟添了碗粥,笑盈盈看他「爹爹,女兒與你一道南下去好不好?」
兩人聞言皆是一驚訝,阮義舟將勺子一放,碰的清脆一聲響,想也不想的拒絕道:「胡鬧!阿爹那是公務!那兒荒蠻,又有草寇為亂,你女兒家去那處做甚!」
阮言文也是一臉的不贊成道「阿茗莫鬧,阿爹此去不過兩月必回,你在府內有你大哥陪著……」
他倆的反應激烈,阮瑤清也算是在意料之中的。
她伸手拽著阮義舟的衣袖,撒嬌似的擺了擺「阿爹,你就帶我一道吧,一路上我必定乖乖聽話,到了南下,我就呆在驛莊,哪兒也不回去可好!阿爹你就帶上我吧。」
一副你今兒不答應,我今兒也不鬆手的耍賴模樣。
阮義舟抿唇,收回了衣袖,仍舊一臉拒絕道「你想也別想,老老實實呆在府內,聽話!」
「我去了,也能乖乖聽話,父親,你就帶著我去吧,整日在府里呆著枯守著,我怕……」
阮言文手微微屈指敲了敲桌面,提醒道「不還有你大哥我陪著?怎我就不是人了!」
她撅嘴撇了他一眼:「陪我一日你且還需要告假,中途還能放下我,要是阿爹走了,萬一你又受了聖人令不在家中,又剩我一人要如何?」
阮言文叫她一句話說的啞然,卻是,昨日是他疏忽,讓她險遭了殃。
阮義舟責怪看了眼兒子,看向她道,「哪有那些萬一,勿要思的太多。」
她聞言垂守,緩緩鬆開了緊緊抓著阮義舟衣袖的手,聲音很輕道「就是有那麼多萬一在的。」
此言一落,阮言文身型一滯。
阮義舟見她落寞似的不言語,與阮言文對視一眼,他也知道,多年外出不歸,她在白府受了太多苦,無依久了,總患得患失,阮義舟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她額頂。
但外頭有多危險,他能不知道,不說別的,路上艱辛舟車勞頓,她孱弱的如院中溫花,根本經不住風吹雨打,到底是狠了很心。
他拂開她垂落的青絲,哄道「聽話,待為父回來,給你帶禮好不好?」
不好,怎能好,待你回來,你家女兒怕是要被訂下做皇家媳了,往後便是慘澹一生,受苦受難直到橫死!這買賣太虧!要那些禮做什麼。
阮瑤清默默腹誹,手摳著掌心,她實是沒想到,她都如此了,父親竟還是不肯答應,她眉睫輕顫,咬唇琢磨著要不要下一狠招?
她正想著,忽而聽到一旁久不言語的阮言文道「便讓她去吧,讓五恣成三貼身跟著便是,她膽子小,外出見見也是好的。」
阮義舟聞言眸子怒瞪道「她胡鬧!你也跟著胡鬧?」
說著便起身,袖子一甩,早膳也不用了,背手怒氣沖沖的往外頭去。
第2o章病弱
阮瑤清看著憤然離去的背影,有些怔然。
阮言文伸手安慰的拍了拍她肩頭「回去收拾衣物就是,勿要擔心,我去勸勸阿爹。」
說完便要也起身要離去。
「大哥為何同意了?」她眨巴著眼睛略有些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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