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鸾很不好意思,连忙下榻帮她一起收拾,犹豫半晌,才开口问道:“……缙云,你可知我如何回殿里的?”
缙云动作顿了一下,“是属下把女史送回来的。”
“是你?”
缙云轻“嗯”
了一声,又听青鸾道:“你……是何时送我回来的?”
缙云想起宁晏礼的交代:“昨晚属下奉长史之命去棠梨殿取酒,见女史在殿里睡下,便把女史送回来了。”
“昨晚吗……”
青鸾轻道,不禁想起睡梦中若有似无的沉香气息。
然而下一刻,她就想狠狠掐自己一把,好让这些不着边际的思绪消散。
“昨晚女史可是饮多了酒?”
缙云道:“梨花醉尝着甘甜,但后劲可着实不小。”
她笑道:“我们之中数屠苏酒量最好,可有一次醉了竟搂着大人称兄道弟,当时大人的脸色可谓是……”
缙云看见青鸾听闻“大人”
二字倏然僵硬的神情,渐渐收声。
青鸾却是一笑,只是并不知自己的笑十分勉强。
一口清粥下肚,酗酒后的胃舒坦了些,但青鸾却觉没滋没味。
蓦地想起芙蓉记的金乳酥,那日她有意留了一个,却不想宁晏礼入宫受罚,她不忍浪费掉,便在当晚守在殿外时,把剩下的那个就着夜里的凉风吃了。
现下想来,金乳酥固然香甜,但冷透了的,吃着却有些伤胃。
想到此处青鸾没了胃口,遂撂下了粥碗。
“女史昨夜饮了酒,还是多吃些吧。”
缙云劝道。
青鸾猜到是宁晏礼派缙云来盯着自己,不想为难她,径自收拾起案上的碗碟,换了个话茬:“我今日听着府中吵闹,可是来了什么人?”
“都是朝中的大人们。”
缙云道:“来府上探伤的。”
“探伤?”
青鸾很快反应过来,那些人应是登门来见宁晏礼的。
可前些日子,他们还因宁晏礼受李洵责罚而避之不及,如今怎么又突然热络起来了?
缙云道:“前朝的事属下并不太懂,只听长史提到,似乎这一次陈氏真的要倒了。”
青鸾微微诧异。
太后尚在,陈氏根基深厚,很难经受打击就一蹶不振。鸦青这么说,眼前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宁晏礼已经把那账目呈给李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