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纵容本宫,本宫从未唤过皇后一声‘母后’,可是以后,本宫就可以堂堂正正地唤母妃为母后了。”
“皇后娘娘空有那位置又如何,整个大齐谁不知道本宫的母妃才是父皇的心爱之人?”
她的神情天真童稚,脚下的动作却毫不留情,秦茉只觉她的背火辣辣地疼,可是这点痛楚却比不过她心中愤恨的千万分之一,皇上竟把那贱人封为皇后,还要与她同葬,这本该是长姐的荣耀!
秦茉想要扑起身来撕咬长公主,却被铁链牵扯住,只能恶狠狠地盯着她,口中骂道:“你做梦!皇后之位永远是长姐所有,董清灵不过是妾罢了!”
长公主蹲下身,与她对视,带着些许怜悯道:“还一口一个长姐呢,茉贵人你不会现在还以为,真是本宫害了你的孩子吧?”
“贵人,你平日带的珠钗耳坠,喝的补药汤品,用的熏香香胰,可都是经过皇后娘娘的手呢。”
长公主寸长的指甲在茉贵人脸上划过,“皇后于贵人而言,是长姐是倚靠,可贵人于皇后而言,独占父母的宠爱,又要抢走她的男人,竟还要生下孩子来威胁她的地位。你说。皇后娘娘怎么会容忍你的存在呢?”
她语调阴冷,话的内容更是让秦茉不寒而栗,她撕心裂肺道:“不可能!长姐绝不会害我!长姐从小最疼爱我,我们秦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绝不会……绝不会……”
京仪满意地审视她的精神濒临崩溃,笑道:“本宫也许会骗你,你流掉的孩子可不会说谎。真以为你的运气这样好,能在本宫后院里发现巫蛊之术的残余?被皇后娘娘当枪使了还不知道呢。”
长公主伸手扯住秦茉的长发,让她被迫与自己对视,眼中笑意流转:“多可怜的孩子呀,还没成型吧,本该是个可爱的小皇子呢,竟就被一碗藏红花给打掉了……可怜他的母亲竟还认错杀人凶手,将毒妇认作长姐呢。”
秦茉回想着自己那日堕下的血肉模糊的一团,浑身忽冷忽热地颤抖起来,哆哆嗦嗦道:“不会的……不会的……”
渐渐地,就连她也不能说服自己,终于崩溃哭喊道:“她竟敢如此对我,爹爹和娘亲不会坐视不理的。”
“皇后收养了四皇子,她早就做好万全准备了。”
京仪亦是最近才知四皇子生母刘嫔竟离世,而皇后收养了年幼的时修。刘嫔母家远在江南,无根无势,哪里是皇后的对手。她在皇宫中谨小慎微数十年,竟还是死于她生了个儿子,而皇后正好差一个儿子。
京仪冲她微笑,缓缓吐出几个冰冷的字眼:“秦相已经放弃你了,秦茉。”
……
长公主站在长廊下,眯眼望着天边的一点乌云,听到身后有些许响动,才回过身来甜甜道:“谢谢逢之哥哥。”
季明决心中一阵抽动,他手上也有人命,不过皆是在战场上大开大合,而像长公主这般杀人诛心,竟能逼得宫妃自尽……方才他进屋掩饰长公主来过的痕迹时,茉贵人触墙而死的伤口仍在汩汩往外冒血,触目惊心。
京仪上前,执一方白帕替他细细擦净手,道:“宫妃自戕是大罪,秦家这下子可逃不了了。”
她的声音又娇又甜,说出的话却阴冷至极。似乎察觉到季明决有些许僵硬,京仪扯住他的衣袖,咬唇道:“逢之哥哥觉得我太狠心了吗?”
她虽这样问着,季明决却看不清她眼中到底是担忧多些,还是阴翳多些。
死一个秦茉算什么,此事不过证明长公主和他是同类人罢了。他压下心底杂念,道:“怎会。”
……
“逢之哥哥!”
长公主巧笑嫣然,双手反剪在后冲他撒娇。
季明决心中一阵悸动,长公主不过在最初那段日子偶尔如此唤过他罢了,如今成婚数年,两人之间起了不少龃龉,殿下竟破天荒地如此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