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边说着,一边已经走到了电梯口。
“洛队没法行动的这几天,就麻烦你多担待一些了。”
这是电梯关上前,陈小鱼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她小心地探出半个头,飞快地瞥了一眼电梯内部。
果然是任止风,还有一个黑发白肤、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想来就是罗医生。
——不是那天出现在她病房里的那个人。
昏暗的走廊上再没有其他人的气息,但陈小鱼还是谨慎地在原地待机三分钟,才再次闪回到走廊上。
在这三分钟里,她整理出一个结论——堂堂机甲营首席洛云停,是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灰飞烟灭的星晶感染者。
这可是一个大消息。她有点没法想象机甲营那帮人知道了这件事会是怎样的反应。至少她自己,已经开始有点同情起洛云停来了。
毕竟他是一个不是会在战场上被虫兽啃死,就是会因为感染进度条走满而变成一堆灰尘的人。
就他的战斗力来看,后面那种死法的可能性更大一点。但万一在病发之前就死在了虫兽手上,那尸体还得被运回来当成研究器材。左右没法落个全尸。
然而对陈小鱼来说更惨的是,他明明还是个活人,却已经被人谈论起死后的事——在这种“殷切”
的期望下,即使能活得更久一点,也会渐渐地失去生的气力的吧。
她一边想着,脚步已经停在了走廊尽头的那间病房前。
刚才,任止风和罗医生就是从这间房里走出来的。不过即使没有这一情报,她也已经透过玻璃,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那个人。
那就是……洛云停?
陈小鱼悄无声息地打开门走进屋内,看着被白色枕头和白色被褥包围着的脸色苍白的病人。
她第一次看到洛云停不戴面罩的样子。
那是一张与她的想象截然不同的脸。
苍白,纤细,黑色的妹妹头让他看上去简直像个女孩。让她想起自己曾在宁王府见过的一只瓷娃娃摆件,脆弱,但是美丽。明明是件贵族小孩儿的玩物,却被放在博古架的正中,来访的客人无不被其吸引,赞其娇俏可爱。
而他左侧脸上青紫色的纹路,就像是瓷器的裂纹,宣告着这种美丽终将变得残缺。
陈小鱼站在那张病床前。有那么几秒,她忍不住屏住呼吸,生怕一个不小心,眼前的瓷偶就会碎成胤粉。
忽然,病人那长而密的睫毛如同蝶翼一般扑扇了几下,下一个瞬间,她的目光就被吸入了一个黑色的漩涡。
那是一潭死水般的眼睛,只有在很深很深的地方,她终于找到了两粒细小的光点。
那是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既像幼儿一样纯粹而无助,又像母亲一样慈爱而温柔。
她见过这双眼睛,就在她因为过劳而被送到医务楼的那天。
任止风跟在罗丹羽的身后走出了电梯。他的目光落在电梯间门外、病床边矮柜上放着的的电热水壶上时,忽地闪烁了一下。
“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