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支吾,谢枝山则笑得慈眉善目,甚至隐有鼓励之意。
丁淳一介武将,向来不怎么憋得住火,这会儿一口气从肺管子里蹿上来,冷哼出声:“不知你是这样两面三刀的人物!”
挨一道讽,谢枝山只挑了挑眉,仍像没事人似的,侧手请他坐:“将军何出此言?”
“何必装腔?”
丁淳冷冷复他。
挥退守着的下人,谢枝山回眼想了想:“听丁将军的口气,该是侯爷与你说过些什么?”
见丁淳不语,谢枝山心里大概有了计较。他两手点在膝头,好声好气地问:“那侯爷的话,将军信是不信?”
“自然不信!”
谢枝山微微一笑。
说得斩钉截铁,可要全然不信,又何必对他动怒?
博山炉里积香绕着,谢枝山往后靠了靠,稳稳地倚进圈椅中:“既是不信,那有何好说的?你这样漏夜赶过来,莫不是就打算同滢儿说上一句,相信她的清白?”
丁淳发了下愣:“这样……有问题?”
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谢枝山一面拢着袖,一面慢条斯理道:“将军连夜过府,便是为了表真心,只是你以为的表真心却极有可能伤到旁人。这些,将军可曾考虑过?”
丁淳呼吸滞了滞,实话说,这是他不曾想过的。
但确如谢枝山所言,他大剌剌地来,态是表了,却亦是在提醒她,他已知她的过往。
姑娘家心思敏感,那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就这么被摆到台面上来说,兴许会致她陷入难堪的地步。
他只顾自己心思,却漏了也要顾及她的感受。
思及这些,丁淳紧了紧手:“是我鲁莽了。”
谢枝山微含起眼。
直隆通的脑袋,但能点得透,这丁淳除了沉不住气,性子冲动些,其它方面还是可圈可点的。
安静之中,谢枝山仍在抻着袖子,却意外在里侧的袖襴,发现星子大的几团血点。
同一个人的血,同样的位置……
谢枝山盯着那一片恍了下神,复又哂笑起来,推翻自己方才的想法。
赳赳武夫头脑简单,要真跟她成了夫妻,怕是天天鸡同鸭讲,譬如一个憋气而不说,另一个隔了夜都不定能知道她在生气。
不合适,太不合适了。
兀自摇头间,又听丁淳沉声:“今日侯府宴上生了些谣言,司姑娘或对丁某已有误会,还望谢大人通融,请一请司姑娘,给丁某一个澄清的机会。”
“哪样误会?谢某可代为传达。”
谢枝山还是老一句,且眼眉间俱是质朴的味道:“毫无关系的男女夜会,好说也不好听,丁将军不怕人言,也要为滢儿着想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