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猬哥来的第一个午饭时间。江政忠如同往常,尊敬地让出宝贵的食物,然后自己捏着小面包吃。
“xx!”
突的拳头重击江政忠的嘴脸,轻飘飘的身体在地上翻滚了一圈。
“xxx!”
刺猬哥一边自豪地叫嚣,一边用脚践踏着石头大小的营养来源。江政忠非常讨厌这种浪费食物的行为,试图做出反抗,然而站起来的瞬间又狠狠地吃了一记重踹。到这里,他彻底理解了实力的差距,如同懵懂青年打叶问般的无力。
避免被继续攻击,江政忠假装失去意识爬在地上不动。实际上受到了几次非人为的重击之后,身体也确实难以动弹。疼痛感维持着意识清醒,几个小时下来相当折磨,真不知道电影里的幸运人群是怎么被揍晕的。
在这之后,刺猬哥时常拿江政忠当他的专用小弟加沙包。平日里没事就指手画脚让江政忠帮他铺草地或者清理他身上的蠕虫。
“xx!”
“是!”
因为一言不合心情不爽刺猬哥便会对江政忠拳打脚踢,所以他也拿出了真本事来伺候刺猬哥。3天过去,身体已经练出了自动反应,即使睡着听到刺猬哥的叫声也能弹起。
刺猬哥似乎觉得欺负江政忠很有成就感,还经常撩其他大哥一起玩。还好其他大哥都是明哲保身之人,没有搭理这无赖,不然江政忠还真熬不过几天。
原本恶劣的环境已经变成噩梦的地狱。不是江政忠不想反抗,而是这个身体确实反抗不了。8岁小孩打大人就很滑稽了,对面还是一个长满刺的怪物,胜算显而易见。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孩只能挥“总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上”
的阿Q精神,默默地忍受现实的毒打。只要不是过分到让自己“捡肥皂”
,江政忠生理上还是可以接受刺猬哥的行为。虽然他觉得自己像极了哈巴狗,但自尊在这种地方没有意义,活下去才是真本事。
是刺猬哥先被相中买走,还是江政忠先被折磨致死。他现在进行时被迫玩着的,就是这种死亡概率二分一的俄罗斯轮盘。
又过去了两天,因为脑袋昏沉,江政忠的身体和意志有点接不上。今天兽皮大叔貌似又来了。之所以用“貌似”
,是因为江政忠没能见到兽皮大叔。因为重病,“套间”
里面只有他被留了下来。皮肤泛热,身体却在打寒战,肌肉像断线难以拉扯。即使没有医学知识,江政忠凭着直觉理解到自己的处境有多糟糕。
“死定了……”
江政忠一边小喘一边落泪。他的视野变得模糊不清,光线也慢慢暗淡下来,闭上眼睛能看到各种浮现的记忆。
——
江政忠出生在一个比平凡要惨淡一点的家庭。父母是没有文化的打工人,收入不至于饿死家人,但也负担不了大的费用。
“病不起更死不起啊。”
这是江政忠的父亲江观潮经常调侃的笑话。
经济上不算富裕,但家庭还算温馨。贫穷限制了想象,江观潮是一个吸烟、喝酒、嫖娼、赌博四不沾的正人,他的老婆潘银坛是一个时时刻刻为家人着想的贤妻。三人家庭偶尔有吵闹,更多的是关照,整体来看是一个“穷开心”
的典范家庭。然而一个事故带走了江政忠唯二的堡垒。
因事故逝去的父母,原本贫困的家庭雪上加霜,11岁的江政忠独自一个人窝在房间等候大人们的结论。父母的上一辈都不在了,在场的都是血缘有点稀疏的叔叔和舅舅。
“怎么办?”
胖胖的舅舅瞧着瘦瘦的叔叔。
“你问我啊?这种时候要先看抚养权,找个人咨询一下律师所吧。”
“我已经问了,额……”
“怎么不说话了?”
“没事,还是等齐人了再商议吧。”
“还用商议吗?”
江政忠的叔叔微微一笑,“身上的肉分点出去都够一个人吃到成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