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使这样,短工们也很高兴了。
因为不用日晒雨淋,不用花钱吃住,而且吃的饭食量足,每天都能尝到荤腥,比去县里小铺子做工做学徒好多了。
有人刚开始只是自已一个人来。
没过几天,就赶紧托人捎口信,让家里的妻儿也都来做短工,这好事晚了可就没了。
大多数人都打算做完短工就带着钱回家过年,等明年农闲的时候再来做工。
可也有的人动了长期留下来做工的念头。
不是每个人回家都有良田可种。
有些人本就为生计发愁,若能留下来长期做工,一年下来的收入未必比种田差。
而且这里黑匪山这一带治安好,村民们都很厉害会功夫,山上山下日日有巡逻队,一般的鼠恶之辈根本不敢来闹乱子。
于是,有些外来人口就在山脚附近、山道两侧自已盖房子,想要安顿下来。
郝村长对此表示支持:
“虽然不是我们的村民,但是我们乐见长期做工的人在山下附近安顿,若生活上遇到什么难处,我们也可伸手帮一把。”
就这样,一些工人自已在路边盖了简易的小屋子住进去,有的甚至还在屋子门口摆了小摊子卖点杂货。
一直以来荒无人烟的小道,逐渐有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良民村也计划在路两边建屋子。
不过他们不是建村民住的小屋,而是打算建客栈食肆。
郝仁和伍瑛娘夫妻俩商量了一下:
“现在黑山墨河黑山布都有了销路,越来越多的外地商人想来进货,也不便让外人都入村,不如在山下建个大点的客栈。”
“一来可以供外地商人落脚,二来也可以直接在山脚下谈生意交货,三来客栈的营收也是一笔进账。”
“那就开一家黑山酒楼的分店,正好县里的酒楼生意也不错。”
伍瑛娘在白云县的黑山食肆没有换名字也没有扩店面,而是在更中心的地段又开了一家新的酒楼,叫黑山酒楼。
和黑山墨分品类的道理一样,黑山食肆物美价廉量大,适合寻常人家下馆子;黑山酒楼装修得大气亮堂,适合本地的富庶人家或外来商客气派宴请。
黑山酒楼还提供上等客房,供商旅歇脚。
虽然开了新店,但伍瑛娘现在不用日日亲手下厨了,山上的伙房队可以拨出人手来酒楼,按做工一样算工钱。
至于山上伙房队若是人手不足了,就再选一批人入伙房队,源源不断地培养出后厨人手。
伙房队是理想差事,只要被选上,没人不愿意去。
白云县原本最气派的和旺酒楼风头被黑山酒楼压了下去。
这个冬天,浔州的读书人用着黑山墨。
百姓穿上了黑山布。
村民为黑山墨榨油。
短工在黑山作坊做工。
富人在黑山酒楼把酒言欢。
昭庆七年末,黑山二字在浔州越来越响亮,无处不在。
金银汇成河流,滔滔不绝地流向黑匪山,流向郝仁存钱的洞穴。
原本的洞穴已经满得塞不下了,好在山上洞穴多,又扩了两个巨大的洞穴存金银。
冬夜星月明亮。
山上风大,带着湿气的冬风撩起衣摆和长发。
郝仁、伍瑛娘、白洵、秦老头还有花二娘清点好山洞里最后一箱金子,将出入的洞口封上涂毒。
花二娘震撼道:
“按照这个势头下去,真变成金山银山了,这是能养整个浔州啊。”
郝仁的棉衣被黑夜揉成一抹苍凉的浅灰,他周身氤氲着一团雾气,目光却锋利似刃。
该设法花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