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
集市上,茶馆饭店尽是高谈阔论之辈,然而更多的则是喜气洋洋犹如过年一般的热闹。
宫外尚且如此,宫内更是忙得不可开交。
荣升大内总管的花公公步履匆匆从大殿进入乾清宫偏殿,偏殿早几天就被打扫过,用做如今太子殿下的寝室。
花公公刚一进去,便见着一袭黑色金纹龙袍的身影站在穿衣镜前整理衣襟,右边坐在木凳子上的是双腿岔得老开,眸色惊人明亮的三王爷顾温。
左边坐在榻上镇定如常喝茶的,是四王爷顾逾安。
手里捧着金腰带正准备给太子缠上去的,是五王爷顾燕安。
绷着一张脸,紧张看向花公公的,是六王爷顾平安。
坐在轮椅上笑容温和的是大皇子顾山秋。
书桌上、摆满了各位王爷送来的礼物,有碧血玉如意两对、血珊瑚一座,金船一艘,金银珠宝若干箱,名画古董若干件,整个房间珠光宝气,奢华非常。
“殿下,时辰到了,前面温慧大师与董相还有诸位大人已经准备就绪,殿下,该出去了。”
花公公微微福身。
此话一出,满屋子的王爷和站着的太子殿下便俱是齐齐看向他,花公公被瞧得压力颇大,越发低头含胸,耳朵里却听见殿下悦耳的声音:“好,等五哥帮我把腰带系好吧。”
一般来讲,这新皇登基,那些功成名就的王爷们都不该在这里,可是今朝不一样,即将登基的新皇明显不是个害怕王爷篡位夺权的心思缜密之人,反倒是胆大包天之徒,对各位手握重权的王爷们没有丝毫忌惮,只四两拨千斤的在其中游走平衡,王爷们便没有一个不听之任之。
五王爷顾燕安不大会伺候人,但平常家里十几个侍女伺候换衣裳,看也得看会了,他把小弟的腰系得死紧,勒得小弟抓着他的肩膀就‘哎呀哎呀’的叫,还未笑着道歉,就被老四提溜着后领子离开小弟身边。
“我来。”
老四说。
身材纤细的太子殿下立即松了口气,说:“没错没错,还是四哥来吧,五哥手劲儿也太大了!”
“老五是最近在练拳力,我上回看见他徒手捏碎了一个鸡蛋。”
顾家老大悠悠笑了笑。
老五嘿嘿抓了抓后脑勺,而后却又忍不住叹了口气,说:“今日真是个好日子,咱们兄弟都到齐了,就差二哥,哎,可惜了……”
“不可惜,二哥在外办事,办的是有利名声的大事,团聚总还有时间的。”
老四一边帮太子腰带重新系好,一边又整理了一番太子的衣领。
最后花公公眼睁睁的看见瘫在床上十年之多的大皇子竟是慢吞吞的从轮椅上站起来,捧起摆在托盘红布上的冕旒走到太子面前,给太子佩戴上去。
大皇子是什么时候好起来的,花公公不知,外界只说大皇子病好了,正在慢慢恢复,可谁能想到曾经躺在床上一动不动的人,现在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行路稳健,步步沉着?!
有些事情,可不是花公公这样的太监能知道的,于是他很规矩的眼观鼻鼻观心,全当自己是个聋子哑巴。
顾宝莛第一次穿上龙袍,戴上冕旒,才发现繁复的龙袍重得不得了,又里三件外三件的裹着他,十分不舒服,头上的冕旒就更不必说了,但凡他举动大一点,或者回头稍快了那么一丢丢,那金色的珠子就要扇自己的脸和眼睛。
他必须行路缓慢稳重,必须昂首挺胸,才能将这一身老爹同款龙袍穿得漂亮。
“怎么样?”
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几乎要不认识自己了,当真威风极了。
周围的兄长们则鼓掌的故障,点头的点头,每个人嘴上都抹了十层蜂蜜:
“好看好看。”
“十分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