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孩子正你一瓣我一瓣分吃着阿卢的橘子,寺院方向又远远传来了晚寝的钟声。
没多会儿,一个师傅就来到西屋门前,一声喝道,“那头北屋都安睡了,你们还在作甚?还不速速回榻上去!”
周云霁也不回头,只蒙着被子当睡着。
一堆孩子就做鸟兽散,悉悉索索脱衣睡觉。
屋里很快熄了灯,那位师傅也将门户关好。
空大的房间里一片安静。
没多大一会儿,孩子们就真的睡着了。
哪怕只是半天之前,周云霁都绝想不到,来到这悯济堂的第一晚,她就要与西屋的小崽子打一架。
无聊透顶!
第二天,一切照旧,不到晨钟响起,周云霁已先醒了。
她躺在被窝里,一筹莫展。
不想起床,只因为身上没有厚衣服穿,她怕冷。
自己到底该上哪去弄一身过冬的衣裳?
阿慢这小丫头也真糊涂,就算逃亡需要轻装,这时节怎么也不带上一两件冬衣?
周云霁想得脑瓜子疼,忽地就想到了东院那些来帮忙缝补的姑姑和阿母。
昨天那老太太还借了一根线给她,想来定有些人会做衣裳的吧?
周云霁自觉打开了天光,赶紧穿衣服准备出门——身旁左右的孩子也正慢慢爬起了身。
“阿卢!我问你——”
周云霁小声扯住睡她左铺的孩子,“寒衣节要做什么?”
“做什么?”
阿卢打着呵欠,脑子也不清醒,“寒衣节?”
“有吃的。”
小孩儿迷迷瞪瞪回她一句,“好些人来上供,就要过节,做法事。”
“有甜的供饭。”
说着,阿卢渐似睡醒了,开始认真回想。
“若有来做大布施的,还有肉,”
阿卢笑道,“我们也有一餐荤食。”
“吃肉?这不是寺里吗?”
“寺里不吃,”
阿卢又打了一个呵欠,便一个连着一个,“我们要吃的。”
“没人吃它,布施的肉又给谁?”
“还有新春日、上元日、三月三、五月五、重阳日、八月十五日……有肉时,我们都要吃的。”
“我就不做和尚,还是肉好吃。”
啊……啧啧啧啧,果然是小孩子,记日子只靠那一口吃食。
周云霁不想跟他多说了,急急穿好衣裳整理了床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