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艺珂咬着牙,双眼已模糊,她凝视着那一团烧焦的痕迹,一步步朝它迈去。
晨风很冷,刮在涂艺珂的身上,像是在收割秋收的粮食。
一株野草从烧焦的地方探出头来,好奇地打量着她。
涂艺珂的脸上带着一丝凄苦的神色,只觉得喉咙哽咽,一个字都吐不出。
她双拳紧握,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方法控制住了眼里的泪水,那晶莹的珍珠一颗都未曾流下来。
指甲刺入血肉,涂艺珂跪在地上,双手轻轻抚摸着那株生机盎然的野草,忽然道:“他也会像你一样迎来生机吗?”
野草随风在她的手心里摇动,似乎在说:“想哭就哭吧,不要压抑自己。”
涂艺珂静默许久,踉跄着站了起来。
一旁的空青扶了扶她。
终于,涂艺珂擦了擦眼泪,仰着头,道:“可有查到蒙托的尸身?”
空青黯然低语,道:“也是不知所踪。”
涂艺珂不语,她伸出手,阳光穿过云层洒落下来,她的手修长白皙纤细。
这双手已许久不曾杀过人了。
她的目光直勾勾地盯着那只手,冷厉地道:“空青,不管用什么方式,去探出蒙托的特征,然后找一具身形和他相似的尸体,送给乌明朗。威远替他除掉了叛徒,漠云也该拿出点诚意来讨本宫欢心,否则。”
与其为难自己,不如为难别人;与其独自伤心,不如大家一起难过。
空青不敢怠慢,当即就凝起内力,掠上枝头,越了出去。
女子在受伤难过时,往往会比平常要冷酷得多,涂艺珂掏出手帕,又弯腰从烧焦的地方捧起一抔黄土,装好,贴身放着,冷冷道:“传信给张秋芜,让她找一个时机,本宫要亲自取了安瑞禾的性命,安南让驸马没了命,那本宫也让安南没了主心骨。”
空气波动,自有人领下任务,替她去张罗。
吩咐完这两件事,她并未忙着离开,因为她还要等其他人来禀报查探情况。尽管亲眼看见、亲手捧着白槟瑜的骨灰,她的心里仍在期待着有他存活的消息传来。
不多时,山谷中响起一阵波动。
紧接着,来人在她的身后抱拳跪下,道:“公主,属下在三十开里外查到几间茅屋,茅屋周边种着许多药材,居住的人身份是大夫,根据茅灶火中木炭的燃烧情况和屋内布置情况,茅屋中的人今早已离开了。”
涂艺珂的眼里露出希冀,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个大夫不小心救了白槟瑜呢?下一刻,她的眼神又颓废起来,可是白槟瑜已经化为灰烬了,不是吗?
其实,涂艺珂心里清楚,斯人已逝,无法复生,所有的期待都是自欺欺人罢了,她在麻痹自己,让自己有撑下去的念头。
可人不就是需要一个活着的念头吗?
“带本宫去看看。”
她的心跳得很急,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