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要说话,6宏益双手虚按接着说道“太子命令大刑必须得令方可,至于此案,所有涉案人员只需要知道此案证据确凿,如不认罪虽不会夷三族,但当以欺君和大不敬论处,剥夺三族功名且不得再参与科举,族谱除名,剥夺姓氏。”
几人听闻此言都是面面相觑,这倒是没夷三族,可是怎么感觉还要狠,不过北镇抚司本朝名声过于仁慈了,现在到了自己等人大展伸手的时候,几人对视一眼皆是抱拳大声大声道
“谨遵太子令”
集合好所有人之后,6宏益来到众人阵前,大声道
“太子得圣命执掌锦衣卫,奉太子令捉拿犯官柴成益带人去刑部郎中陈选家,黎英杰带人去刑部主事万祥家,武修竹带人去丁养浩家,宗和带人去监察御史季光耀家,剩下人等随本官去拜会户部李大人,出”
“诺”
五条火龙快往京城各处而去,宵禁的京城许多府邸见到大批人马多有震动,飞鱼服绣春刀对许多老臣来说实在是不愿回忆,联想到今日太子出城,怕是有人要倒霉了不少人心里暗暗想。
一路行来并没有多少盘查,6宏益撇撇嘴,此事并非他可以置喙,只能等待来日了。李贤虽贵为户部左侍郎家中却颇为偏僻,乃是在崇南坊教子胡同,府邸也并不大,不过一进而已。翻身下马,6宏益慢条斯理地走到府邸前轻轻敲响门环,很快屋内传来声音“谁啊?”
“下官锦衣卫北镇抚司6宏益特来拜会李侍郎。”
很快一个老实汉子将门打开,门外数十火把,上百号人将他吓了一跳,再看到全是飞鱼服和绣春刀更是缩缩脑袋低声道“老爷请您进去。”
抬手制止身后的人,6宏益颇为和善的笑笑,“无妨,是我不请自来,你们且在外等候。”
“是”
“您请”
随着门房的手势,6宏益便往还亮着灯地屋子走去,仍是很有礼貌的敲敲门,听到屋内传来“进来”
地声音,6宏益才推门而入。屋内陈设颇为简陋,两个书架之上倒是几乎摆满了书,待客的两张椅子中间的小桌上摆着两杯热茶,书桌上点着一盏油灯,书桌后坐着一位起码是花甲之年的老者,长须也是半白,手中拿着一本《管子》。
6宏益抱拳问道“敢问可是户部李贤李侍郎?”
“正是本官”
“想来李侍郎已是明白下官来意。”
李贤闻言沉默良久,终于起身叹道“不知6镇抚可愿听本官讲一个故事?”
“您请讲”
将手中的《管子》放下,来到小桌旁,端起茶杯与6宏益对饮一杯之后,李贤慢慢闭上双眼,然后出声说道“6镇抚见谅,人老了,脑子也不好了。”
“应该的应该的。”
“事情还要从五十年前说起,当时一个婴儿出生在一个偏僻的小地方,家中勉强有二十亩薄田,饿不死人。他从小就颇为聪明,族中长辈也有不少人喜欢他,加之他与当朝阁老同名,所以许多玩伴都戏称他为‘小阁老’,小地方自是无人在意,甚至他自己都颇为自豪。在他十一岁的时候,母亲病重,恰逢当年大灾,他父亲不得不变卖了家中田地给妻子治病,可惜最后也没能治好,老父一下就苍老了几十岁一般,还是在族中帮助下才安葬母亲。此后一段时间内他家中小妹和幼弟皆是两天吃不了一顿饱饭,每天都在跟他说好饿,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家中也没有让他放弃进学,终于过了两个月后,到了冬天,因为他‘小阁老’的名号族长决定族中出资给他进学,同时将一片族田交给他父亲打理。从那时候起,他终于下定决心一定要当上真正的阁老,此后他奋图强,终于高中成化辛丑科进士第二十五名,然后入户部行走,此事轰动县乡之中,因为有明一朝那个地方也只出过一个进士而已,他是第二个。”
沉默片刻李贤接着说道“此时刚中进士的他却是励志要学习李阁老之处事,做到清正廉明,准备大展抱负,然而,在户部的日子让他逐渐明白现实与梦想的差距,除了跟前阁老同名且有些书生气有些清名,在户部十余年没有一丝进步。直到跟随他吃苦多年的妻因为同样身患重病而无法医治,他却束手无策,这让他几乎走投无路的自尽,这时有个人找到了他,说愿意帮他出资请医师甚至御医看病,呵呵,有时候他都在想这是不是他的宿命,曾经他没得选,可这一次还没断奶的稚子让他不得不接受这一切,随后便是他在户部快升职,也帮人在户部盗窃国财,从最开始的田地优免到做夏税秋赋地假账,再到侵吞商税,可谓罄竹难书。当然他现清名用处颇大,至少许多质疑之声便在清名之下土崩瓦解,从此他便多年来一直以此形象示人,呵,或者说面具待久了取不下来了吧,当然他也明白事情终究有败露地一天,这一切都是天意啊!苍天!”
“少司农的故事不错,本官很是感慨啊,很多事不得不说天意如此,造物弄人,非是我等之过也。”
李贤沉默不语,6宏益也不在意,接着说道“少司农的故事既然讲完了,那么当年襄助之人应当是不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