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鸿文道:
“江小子,刚才那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贼掌柜,说咱俩是‘英挺不凡,丰神……那个什么朗’,怎地这店小二瞧见了我老章,却面如土色,跟瞧见了活阎王似的?”
江知行道:
“章大哥,你都说了人家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自然是说些客套话糊弄给你听。如果要客观定评,还得是‘魑魅魍魉、凶神恶煞’八字和您比较相称。”
章鸿文见他嘴上同自己说笑,却一副神思不属的模样,目光幽远飘忽,当即环顾左右,压低了声音凑近他道:
“江小子,这里人多眼杂,跟我老章出去一趟。”
两人借着饭后消食的幌子踱进密林深处,并肩而行。
阳光细碎地挂上树梢头,耳边隐约有水流潺潺,脚下层层枯黄落叶堆积,踩在上面“咔嚓、咔嚓”
声响。
江知行怀揣心事,不多时便落后几个身位,还得章鸿文回等他。
等江知行靠近了,章鸿文猛地一拍他肩头,惊得他小跳几步,才大笑道:
“见鬼!跟我老章拜把子过命的不是个大兄弟么,怎地如今变作一位姑娘家?愁眉苦脸的,看着老子就憋一肚子鸟气,便是个闷葫芦摔地上也得响上三响罢!”
江知行心知在场二人心情都好不到哪儿去,便不再打趣,直言道:
“章大哥,你既然认下我这个兄弟,总得据实以告。穆姑娘说,这玲珑骰子,和她练的剑是水火不容,你知道相关详情吗?”
章鸿文脸色僵了僵,语气少有的迟疑:
“这个,这个,那个……”
江知行端详他神情,忽然长吁口气,大步流星往前走去,口里兀自说道:
“穆姑娘涉世未深,以后我可得多提醒她着点,少结交些来路不明、居心叵测之辈。”
话没说完,被从身后赶上的章鸿文搂得一趔趄,肩膀被沉沉地压住,粗豪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不对,不对!我老章已跟你江小子义结金兰,那分明是大有来头,怎会是来历不明?我老章又是一条直肠子通到底的莽夫,那个居心、居心什么测,更是胡搅蛮缠、乱扯一通了!”
江知行立刻矮了身形,从他腋下闪出到身前,抱了拳微笑道:
“既然如此,大哥若把江小子当兄弟,该把详情巨细靡遗地一一道来。”
章鸿文瞧见他神色凝重,目光里殊无玩笑神情,只有唉声叹气道:
“唉!真是奇哉怪也!我老章是讨兄弟拜把子,又不是讨老婆,怎地处处受制、浑身不畅快?”
两人又行了片刻,这次章鸿文率先开口道:
“嗯……江小子你要听我老章的实话,我老章不是抠索之人,原本把眼里瞧见的,耳里听见的,都同你讲了便是。只可惜我老章现在也是糊里糊涂,丈二江小子摸不着头脑,倒不知从何说起了。你可知道前朝高太后所撰下的,名为《莫失莫忘》的一部秘籍?”
江知行道:
“这个,我倒有所耳闻。只是自前朝算起,迄今百余载也没人练成过这东西,想必大多数江湖中人都把它当做个镜花水月、空中楼阁的传说。”
章鸿文连连摇头道:
“这可不对!这部功法确乎存在,只是几度辗转后到了某个乌龟孙子王八蛋手中,而这个天下第一乌龟孙子王八蛋又常年蛰居不出,一心避世练功,不大爱出风头。因此世人都以为这《莫失莫忘》不过是传说。”
江知行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