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婆也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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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萝的眼皮都不带撩一下的,说完就甩手回到西厢门口。p
左边是二姐,右边是郑小弟,隔着郑小弟的云桃正冲对面翻白眼儿,扬着声说道“太婆上次还说都快要忘记大哥大姐他们长的啥模样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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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连干着农活还不忘跟父亲探讨学问的郑文杰,都在刹那间面红耳赤。p
太婆忘记了小辈的模样,还不是因为小辈们许久不曾去探望p
又不是相距太远,平时轻易不得见面。p
他今日竟被七岁的小堂妹给出言教训了,郑文杰只觉得羞愤难当,不由得往老爷子的脸上看过去一眼。p
他忽然轻叹了口气,似有无限的忧愁,“一心忙于学业,休沐时又来去匆匆,确实有许久不曾去看望太婆了,此时想来,还真是不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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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大福神色一缓,忙开口安慰道“你太婆最是宽和慈悲,晓得你专心读书,便是不能时常去看望她老人家也能理解,不会怪罪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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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文杰苦笑着摇头,“那是太婆疼惜孙儿,孙儿却不能以为这是理所应当。总是孙儿行事不妥,一心挂念着读书竟差点忘了尽孝。先生常说,老人家大多都不在意锦衣玉食,唯盼着儿孙能够常伴身边,随侍左右。祖父,孙儿想稍后去看望太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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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郑大福笑得更开怀了,连连点头,“好好好,你是个好孩子,不亏读了这许多年的书,明理、懂事、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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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孙之间霎时和乐融融。p
直至午后,蒙蒙细雨也终于停了,尽管天空仍然暗沉不见阳光,但也让人稍微松了口气,盼望着明天能有个好天气。p
傍晚时,虎头和栓子忽然抬了个东西上门来。p
几条长满着齿牙的木板拼成一个筒状,用几根木头架着,旁边连着一根手柄。p
这东西实在简陋得很,不过当两个少年将它在院子里架好,虎头一边摇着手柄,看着被带动的转起来的滚筒,跟郑大福说道“大爷,这东西叫打稻器,好用得很,能把谷子打得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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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将手柄让给栓子,他则拿了捆未脱离的稻子往那转动的滚筒上一放,霎时间谷粒飞溅,不过几个呼吸就将那一捆稻子上的谷粒脱得干干净净。p
见此情景,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得眼睛亮,郑大福更是抢先了一步,抓了捆稻子就学虎头刚才的样儿往滚筒上放去。p
一时没抓紧,稻秆差点被带动着脱手而去。p
尽管谷粒飞溅得满院子都是,但郑大福仍是兴奋得满脸通红,“好好好,这打稻器果然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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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着栓子,笑呵呵的问道“这是你爹做出来的吧怎么让他想到的这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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栓子悄悄的瞄了眼站在人后的云萝,腼腆的不好意思应承。p
倒是虎头,应得毫不心虚,说“这是栓子从书上看来的,本来也没多大在意,这两天遭了灾才想起来。宝根叔琢磨了几天才做出这么两个,栓子送来了我家,我爷爷觉得好用就让我给大爷家送一个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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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也是云萝跟他嘱托好的说辞。p
栓子觉得无缘无故得了好处,脸“刷”
的一下就红了。p
其他人只以为他是被夸得不好意思,郑大福又是连连夸赞,“读了书果然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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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院子的赞叹,郑文杰却忽然问道“杜衡,你这是从何本书上看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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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衡是栓子的学名。p
栓子笑得腼腆,说“一本杂书而已,不过惊鸿一瞥,书名却是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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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文杰顿时不赞同的说道“你既进了书院,就该以科考书目为要,怎能将时间花费在那些无用的杂书上听说你最近还在学制笔,岂不越分散了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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