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妧抱着杨婵不便行礼,只微微弯了腰,哑声道:“多谢表哥。”
昨天在瑞萱堂,她就想顺便给关氏写封信,可看到楚昕脸上明显的不耐烦,她识地没提。
没想到,楚昕会主动提出来。
驿站虽然也能寄信,但时间不定,短则三五日,长的时候半个月也有,不如让秦二公子捎过去。
他快马加鞭,最多五六日肯定能到。
杨妧松开杨婵,轻声道:“姐给娘写信,你先在这里玩。”
杨婵抬手抚向她眼角,拂去一滴清泪。
进了屋,隔着窗棂看到楚昕复将杨婵抱到石凳上,半蹲着转动八音匣子的把手。
杨妧微阖双目,泪水喷涌而出,瞬间淌了满脸……
她有机缘能够重生在世,可她的宁姐儿再也回不来了!
*
前世6知海与杨婳两人之间的丑事终于败露,堂姐夫陈彦明一纸休书扔在杨婳脸上让她归家。
大伯母赵氏几番恳求未能说服陈彦明,气急败坏地找到6府,指着杨妧的脑门骂她为了讨好6知海不惜算计自家亲人,又下令让她接杨婳进府作为平妻。
赵氏前脚刚走,后脚6知萍从婆家赶回来,骂杨妧故意引个祸害败坏6家名声,坚决不许杨婳进门。
杨妧被骂了个狗血喷头,两头不是人。
始作俑者6知海却连个屁都不放,婆婆也不曾有半句宽慰之语。
杨妧心灰意冷,带着宁姐儿到戒台寺听经。
戒台寺位于京西门头沟,与潭拓寺相距不远,从京都坐马车过去要一个多时辰。
杨妧夜里不能成眠,早晨又起得早,在戒台寺用过午饭便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刚阖上眼,听到乳娘说大小姐不见了。
杨妧骤然惊醒,连头都顾不得梳,急匆匆往外走。
一路寻到后山,隔着老远,就瞧见宁姐儿手里攥一大把狗尾巴草坐在大石上,楚昕半蹲在采薇面前,正跟她说着什么。
他穿象牙白细棉布道袍,头戴黄竹木簪,午后阳光照射下来,仿似给他笼了层金色的薄纱,将周遭万物都隔绝在外面。
含光手持长剑仿若雕塑,静默地守护在旁边。
及至走近,杨妧听到了宁姐儿稚气的声音,“小兔子喜欢吃狗尾巴草,你养过兔子吗?”
“没养过。”
“我家里养过,过年时候,田庄的赵大叔送给我一对白兔子和一对黑兔子,你知道它们的眼睛是什么颜色吗?”
“不知道。”
宁姐儿得意地回答:“白兔子眼睛是红的,黑兔子眼睛是黑的。”
楚昕轻笑,“是吗,竟然是这样,我还以为兔子都长着红眼睛。”
寂静的山林里,清风徐徐,宁姐儿清脆的声音仿佛叽叽喳喳的小麻雀,细碎而轻快。
杨妧下意识地止住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