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顾琢斋恍然,倒真没注意到她刚才说了些什么。
明若柳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我说明天我有事要和南煌出门一趟,你得来帮我们守半天铺子。”
明若柳姿容艳丽,微怒时反而更显娇艳妩媚。
她这一眼瞪得顾琢斋脸面乍然一红,他点了点头,赶紧镇定心神,专心埋头吃饭。
吃完饭,明若柳习惯使然,执意要将碗筷收拾干净。收拾完一切,她抖抖索索跑进客厅,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
“快喝杯热茶。”
顾琢斋将一杯热茶递给她,待看到她纤细的十指皆被冰凉的井水冻得通红,不免心疼。
“没想到你只有左手能用,还能烧水泡茶,”
明若柳捂着茶杯取暖,笑着打趣。
顾琢斋没心思和她玩笑,他皱眉埋怨道:“我就说这些粗活你放着让我来做就是,外面那么冷,冻病了可怎么好?”
“哪里就这么容易就冻病了?”
明若柳不以为然地嘟囔。
顾琢斋拿她没办法,只得催促着她赶紧去烤火暖暖身子。
明若柳坐在熏笼旁烘烤双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同顾琢斋说话,顾琢斋坐在一旁看书,时不时回答她两句。
才吃过饭,室内又温暖惬意,明若柳困意泛滥,整个人便有几分昏然。
顾琢斋看书看得入迷,待茶杯里的茶水喝完,想要添茶续水之时,才发现明若柳不知几时,已趴在熏笼旁的小几上睡了过去。
也不怕着凉。
顾琢斋无奈摇了摇头,起身走到明若柳跟前,轻轻推了推她肩膀。
“明姑娘,天气凉,不要在这里睡。”
他声音轻柔,明若柳迷迷糊糊答应一声,却是将脑袋往臂弯里埋得更深了些。
顾琢斋不禁哑然失笑。
房中温暖,明若柳鬓发微散,脸颊上泛起两团浅浅的红晕,如海棠般明艳俏丽,又透出几分娇憨。
她睡着,顾琢斋才敢放肆地看她。
将明姑娘娶回家,便能正大光明地日日夜夜看她了。顾琢斋想着,自己都被这个大胆到荒唐的念头惊住。
顾琢斋,你怎敢做此肖想?他反问自己,眼神中闪过一丝黯然。
明姑娘这样好的姑娘,是应该被人放在心尖尖上宠着,爱着,让她此生都无忧无虑。
而他这个连科考资格都没有的人,凭什么敢有这样的念头?
明若柳头上的一根珠钗就是他一年的花销,他凭什么觉得贫寒落魄的自己能赢得她的芳心?就算她愿意像师母跟着老师一样跟着自己,他也不愿意让她在日常琐碎里磋磨掉自己的青春。
顾琢斋的心一寸寸往下沉。
此时他方知自己高兴得太早了。
明若柳心里的不是程安亭,他有什么可高兴的呢?
明姑娘是天边遥不可及的星,就算不属于程安亭,也不会属于自己。
明若柳睫毛轻颤,悠悠醒转。她撑起身子,不甚清醒地扶住脑袋,困声问道:“什么时候了?”
顾琢斋收敛好情绪,回道:“快三更天了。”
“快三更了吗?!”
明若柳乍然清醒。
她竟然睡了快一个时辰!
她快步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一阵夹着凉雨的寒风霎时吹得她打了个激灵。
“小心着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