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符愣了愣,始终猜不透宋骁的真意。
宋骁认真的盯着余符看了几秒,随后转身。
正午的日头很大,但阳光却没几分温度。阳光穿过枝枝叶叶间的缝隙,洒在那个女人的肩膀上,斑驳流转。
有那么一瞬间,余符在宋骁的背影中看到了宋阳的影子。
再见,我的兄弟。
余符朝着宋骁的背影挥手道别,也在心里跟宋阳道别。从此以后,他会连着宋阳的那份一起,认真过完这一生。
仿佛是感应到了余符的道别,宋骁也没来由的停下了步子,伸手朝后挥了挥。
穿越过拥挤的人群,宋骁离开了青藤大学。
大门外,正有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着。
车门是敞开的,白的老人倚在门口,笑吟吟的看着宋骁。
“他怎么样?”
“出乎意料,他昨天就已经完成了一个郑老留下的项目。东西我已经让人带走了,晚上就能完成理论验证。”
宋唐得意地笑了笑,舒服的缩进自己的座椅上。
“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我一眼就看得出来,跟宋阳一样。”
提到宋阳,宋骁的脸色变得有些黯淡。
“谁都可以提他的名字,唯独你不行,你根本没爱过他。”
宋唐有些讶异,没想到一向听话的女儿却在今天质疑自己。
但他确实问心有愧,对于自己的两个孩子,他要求的太高,而肯定的太少。从他们姐弟出生开始,他就用一种名为责任的枷锁把他们的人生锁住了。
可他们是他的孩子,他们必须为了这个国家活着。
于是宋唐饱经风霜的脸上少见的流露出了哀伤,但没有后悔。
作为曾经的军方高层,他将自己的一生都倾注在了自己热爱的事业当中,把自己的女儿培养成了总装最年轻的总工程师。
但作为父亲,他从未问过两个孩子究竟想过什么样的人生。
“对不起。”
他低声呢喃着,缓缓把脸转向了窗外。
哀悼活动已经结束了,聚在一起的学生们已经散开了。有些回了宿舍,有些出了校门。于是视野里只剩下了学生们身上的黑与白。
他忽然想起小儿子考上青藤大学的那天,充满希冀的把录取通知书摆在自己面前,等着自己夸他。
但他终究没有说出那句话,因为宋阳是他的儿子,他必须更加优秀。
“是我做错了。”
宋唐嘟囔着,语气卑微,像个希望被原谅的孩子。
宋骁的身子微微一震,而后垂下了脑袋。
良久,宋骁摘下了眼镜,揉了揉眼睛,然后重新戴上。
转过脸,她替父亲理了理乱了的白。
“没关系,因为我们是你的孩子。”
老人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窗外的那些学生们。
他们嬉笑打闹,他们朝气蓬勃,他们是这个国家的未来,他们是八九点钟的太阳。
这一次,老人忘了自己是个军人,他变回了父亲。
他想起自己四十岁时的某个下午,才十岁的宋阳也是这样从校门口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