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海无崖
无崖子总算是暂时放弃了散功的行动,只不过他也不教我什么运气的法门,天天传授的还是那些琴棋书画医卜星相一个系列。从来都听人说黄老邪此怪才上得厅堂下得厨房,除了生孩子,此人什么事情都会做。眼下与无崖子亲切接触了一段时间,不禁开始猜测他和黄老邪到底谁比较能耐。
苏星河知识收了八个徒弟,每个徒弟只会他的一样本事,从此可以想象苏老哥也只会那八样本事。可无崖子老师教给我的文化知识,却远远超过了八种。
每天早上,他教我易容化妆的技巧,因为,我觉得给他梳头洗脸是种享受。那一把头发,又香又滑,比摸任何一种宠物的绒毛都要舒服,再加上那张玉雕一样的漂亮脸蛋……忽然有种把他胡子刮干净并且照张相的冲动……
每天上午,讲清楚一本学问书,附带着练习一下书法绘画算术八卦。老师的书法绘画,那个飘逸,那个精美,跟他的人一样,只不过要抽象的时候未免也太抽象了,要精细的时候未免也太精细了,我怀疑他以前是不是在西方留过洋……
每天中午,教几个菜谱,顺道讲解一下医学药理,甚至毒药的制作方法,一顿饭能吃半个下午,菜都凉了他还在滔滔不绝的讲述什么花怎么种,什么羊来怎么放。难道此人年轻的时候曾经在生产队里当过先进工作者?为什么种地他都
会啊?
每天下午,确切来说是吃完了饭,通常情况下他会教我弹弹琴敲敲鼓,偶尔吊吊嗓子高歌一曲,也有个别情况下,教点木匠泥瓦匠之类的手艺活。他说这个是奇门遁甲摆阵必备手艺,我却觉得是挖老鼠洞逃命专用本领。
每天晚上,这个就活动就比较轻松了。看苏星河耍把戏,够有意思吧。无崖子是高位瘫痪,没办法亲自教我招式,只能让苏星河把他所会的功夫表演一遍,让我能领悟多少领悟多少。这个招式呢,学起来那是相当简单,不过看人家老爷子都七老八十了还上蹿下跳表演的一个卖力,我又怎好意思说自己看一遍就学会?这不是打击人家的自信心吗?
每天夜里,无别的活动,在某间被特意腾出来的黑屋里睡觉……
周而复始,日复一日,我几乎都忘记了曾经对武功这玩意的执着。逍遥派的武功确实强悍,但学问之精深更令人瞠目。我就像只寻食过冬的田鼠,拼命的往嘴里塞着各种杂粮,不管腮帮子是不是已经快要涨破。还好本人脑容量是黑洞级的,这要换了虚竹同志,我英俊的老师也真只有散功一途可行了。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
我一大早坐在树下弹琴,来来去去尽挑乐府的作为练习。现代
的音乐听太多,古代的曲子却生疏的很,这个琴韵讲究的是古典,不把古曲研究透,到时候怎么搞创作?
师父昨日给我示范卜卦时,占出来了个大凶之相,于是他郁闷了,让我今天休息一天。在这山谷里已呆了不知多少天,逍遥派的功法理论基本都熟到会背了,可我还是搞不清楚内力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也想过按照心法上的描述自己练一下,但是我一身的强悍法力,很容易暴走而出岔子,咱可不想因为胡乱尝试而走火入魔,只能继续埋头于琴棋书画。
苏星河依旧在装聋作哑,除了在师父面前,我跟他交流都得边说话边胡乱拿手比画。今天师父放了我的假,他却里里外外忙碌不停,我就弹那一首曲子的功夫,他已经出出进进了七八趟,不知道在搞什么名堂。
日头高照,深秋的太阳照在身上,很舒服。天天闷在那个黑屋子里,都快要发霉了。我惬意的伸了个懒腰,远远瞧见谷外奔进两名聋哑人,冲进苏星河的房间咿咿呀呀的大声咋呼。瞧他们这惊慌失措的模样,该不是遇到老虎什么的了吧。
我继续无聊的拨弄琴弦,只听苏星河慌张的叫道:“师妹!快到师父那里,无论出什么事,都不要出来!”
“怎么了?”
对于他忽然性的慌乱,我有点茫然。
苏星河二话不说的抓了我就塞进了地道,说道:“记得,千万不要出来!”
“师
兄……喂……”
我话没问完,他就合上了机关,任我怎么拍打,那块厚重的石头依然纹丝不动。手掌拍得生疼,我有十分不好的预感,该不会和师父昨天算的那个卦相有关吧。
连忙的来到师父房中,看看闭着眼睛入定的师父,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脆什么都不说,趴在了墙板上努力的想找出一两道缝隙,好让我看到外面所发生的一切。
照道理说,这个小屋全为木头搭建,应该可以找到那么一两条缝隙,可为什么我连墙角都搜索了一番,硬是连个蚂蚁洞都没找到?苏星河这屋子建造的也未免太有水平了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