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藻井…”
沈静姝睁开眼睛,语气淡漠中,自言喃喃……
极尽奢侈的寝宫,中心是向内凹的穹顶,雕刻出密集的符箓与彩绘,就像是在镇压什么大邪之物。
“这样的画面…记忆里似乎有很多了……”
陷入羽绒和丝绵所纺的被褥中,沈静姝眸子里染上晦暗,只要在这里醒来,那就说明自己又死了一次!
“所以这次又是因为什么?可惜一如既往没有死前的记忆…”
抓住镶嵌着上等白玉的床栏,沈静姝轻微一握,将经过精心打磨的白玉捏成齑粉。
但在下一刻,齑粉又通通在手中流逝,回到原来的位置组成床栏。
“早晚有一天,我会杀了那条老狗,还有我那该死的父亲!!”
沈静姝的脸色,如同不化的玄冰刺骨生寒。
所谓天道教,对她而言不过是牢笼,拘束着她的一切。
从弟子长老到这片山脉天地,都在沈苟那老东西,和自己名义上的父亲手中掌握,只要天道教所处范围内,哪怕是佛陀再世,也休想跟他们讨得好处。
“……”
无言,沈静姝清楚,哪怕再恼怒,现在的反抗,也都只会被毫无机会的镇压。
从庄重典雅的紫檀木床中走下,一头猖将立刻现身跪伏,用自己的身体作为台阶。
“只有你吗?”
走在大殿的石板上,沈静姝斜目看向地上的猖将,相比其他鬼神,气息简直弱得可怕。
“是那条老狗干的吧…是在警告我吗?”
探知扫过九幽司冥,沈静姝了然,大部分鬼神都已陷入沉寂,显然是受了巨大的损伤。
这种行径就像是故意损害小孩的玩具来做威胁,想让她乖一点听话一点。
但这一招很有效,伤到了沈静姝的软肋,天道教以所处天地束缚她,想要挣脱,唯一的手段就要强过这片天地!
九幽司冥是早已布置好的手段,绝对不容有失,现在受到重创,导致此前不知多少心血付之东流……
“回去吧,我会提前开启下一次鬼祭,现在我要去散心了。”
对着猖将吩咐一句,沈静姝最后嫌恶的看看一眼这座寝宫。
天道教人人都知道这她的寝宫,但谁都不知道她从未常驻此处,永远都是只有死后才会回归这里。
如此讽刺,毕竟又有谁,会对自己的墓碑,感到喜爱的呢?
……
“诶,你说大师姐今日为何一直冷着脸?”
“这谁知道,兴许是修道遇见瓶颈了吧。”
“说的也是,但你现没,冷着脸的大师姐也是绝顶佳人啊,美不可言,美不可言。”
无数周围弟子对自己的讨论,沈静姝径直朝着山下走去。
烦!烦!烦!烦!!!
世间的一切都是那么不合心意,如果这片天地是牢笼的话,那天道教的所有人,都像是看守自己的狱卒,在镇压自己时可没少出力!
虽然是无意识的。
九幽之气不受控制的逸散,哀嚎声传出,开始侵蚀这片天地。
“算了…”
眼眸暗下,九幽重回平静,沈静姝对自己低语一句,继续朝着山下走去。
路上即使有弟子对她行礼,恭称大师姐,也是置之不理,沈静姝感觉自己已经快到极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