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重镜的固执于是可以窥见一斑。好像每个人都难逃在爱情里犯蠢。明明季楠出门的时候就说过,不需要他的等待。但他还是无法控制的,期待着奇迹出现。
“……回来了?”
时针走向“12”
,杨重镜坐的有些昏昏欲睡,终于在彻底睡着之前,听到了门被钥匙打开的声响。
楼道外面是黑的,季楠低着头,身形掩在一片暗色里。他抬脚跨进来的步子一顿,似乎没想到杨重镜还醒着。
“嗯,”
季楠点点头,长披肩,下滑的动作顺势遮住大半张脸。他站在玄关处,动作停了停,转过身将敞开的门带上,才重新转回来,看向杨重镜。
相顾无言的几秒时间,杨重镜觉得自己被扼住了脖颈,几乎快要喘不上气。
好在季楠没有真的让他把话落在地上,沉吟少时,还是张开唇,打破了空气中无声的寂静:“这么晚了,还不睡吗?”
“想等你回来。”
杨重镜低下头去看季楠,他脑子乱糟糟的,在漫长等待时间里组织好的说辞也卡在了喉咙,见到季楠之后,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想要上前接过季楠脱下的外套,伸出去的手停在半空,最终还是收了回来。
“不是说会给我消息吗?”
杨重镜站在原地,目光直勾勾地,落在季楠的脸上。生怕错过一丁点表情变动,努力地去搜寻一点对方还在乎自己的证据。
“太晚了,”
季楠脱下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面色透露出疲惫,低声解释:“我想着你应该已经睡了,就没有。”
“没有,我下午没事,睡了一会儿。”
杨重镜接受这个理由,闻言神色也跟着放松些许,眉眼流出点清浅的笑:“我路上看见一家新开的花店,自己搭了一束,觉得你会喜欢。”
他将搁置在餐桌上的花抱起,捧在胸前,朝季楠递过去。杨重镜不是个擅长制造浪漫的人,即便心里和眼里都显出期待,表情也淡,似乎真的如同他嘴上所说,只是出去顺路碰巧带回来。
季楠视线在那捧花束上停留不到两秒,就被什么烫到似的,微微偏过头,挪开了自己的目光。
他没说话,背在身后的手却用力攥紧,直到手心被掐的通红,才重新看向杨重镜捧在胸前的,那束承载了对方溢出爱意,用来挽留自己爱人的花。
即使杨重镜不说,季楠也当然心知肚明,对方其中的心意。如果他愿意,他可以轻而易举地做出无数种让杨重镜开心的举动。
哄骗一个愿意自欺欺人的人,实在太过轻易。
可惜的是,季楠垂着眸子,好半晌才终于开了口。
他不愿意。
“我不喜欢。”
季楠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淡薄又冷漠,让原本开始缓和的氛围,重新降至了冰点。
杨重镜唇角的笑意于是僵住了。
期待一点一点湮灭殆尽的过程,是痛苦的。他张了张唇,是真的开始感到手足无措。换做任何一个有脾气和自尊的人,大概都会因此而生气,质问起季楠的态度和行踪来。
但杨重镜只是垂下眼睫,看不出情绪地颤动两下,默不作声地将递出去的花束收回,重新放回原处,脾气很好地勾了下唇角,低声说:“那我下次看看别的。”
他抬起眼,整个人都显出近乎卑微的温和,眼神里的小心翼翼,几乎要将季楠刺穿。
“我听店主说,最近的”
“其实我不喜欢花,哥哥。”
季楠舌尖顶了下犬齿,眼神落在自己绞缠在一起,泛出通红的指尖,缓慢道:“很漂亮,但是没什么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