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沐秋面上也收敛了几分神情,她弯唇,目光看向跪在地上的钦天监,
“你既然已经禀告了帝师,还来找我作甚?”
“下去。”
她面色冷凝道。
钦天监监正被她这语气刺激了,面上流露出一些不忿,这才退了下去。
简沐秋瞧着他离去的背影,目光沉了一些。
“这老东西,先帝在时便嚣张,如今更是没有个边际。”
之后却是被顾长羡收揽了。
宁少川想到了什么,唇角微弯,目光如炬,“既然不满意他,不妨换一个人?”
简沐秋来了兴趣,“哦?你在钦天监内什么时候也有了人。”
宁少川扬眉,“前一段日子,我曾救下了一个人,以他的资质,取代监正,不是问题,况且,以阿秋的身份,提拔他,不是轻而易举?此人可信。”
简沐秋垂下眼皮,随后应了下去。
眼下的事情,一串接着一串,倒像是要把她套牢了一般。
而这里面,简恒定然是其中一环,那顾长羡呢,他又在其中做了多少。
正在这时,有宫人来禀,
“陛下,帝师在大殿等候。”
简沐秋面上平静,心底已经有了几分盘算。
“知道了。”
到了宫殿内,简沐秋这才看到了男人的身影,见他长身玉立,轮廓鲜明,鼻梁高挺,此刻正在屋内安坐着喝茶,见到了简沐秋,眉头微挑,却并未起身,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声音低沉,
“陛下来了?”
简沐秋面上带着笑容,“帝师如何过来了?”
顾长羡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道,“听闻陛下近日有了一些烦心事,且,今日钦天监来报,要求陛下去宗庙祈福。”
简沐秋勾唇微笑,
“帝师也想让我去?”
他安的又是什么心。
她靠近了一步,声音也多了些别的情绪,
“莫非今日种种,皆是帝师一手安排的?”
顾长羡闻言,面上也没有什么能看清的,道,“陛下如今,可能看清身边人了?”
“什么?”
见到他深沉的神色,简沐秋面上闪过一丝讶然。
随后,她垂下了眼皮,眼底藏了些深意。
之前他说的话,还在她的脑中。
她笑了一下,白皙的手指也微微上前,站了起来,手指轻轻搭在了男人的宽大的肩上,声音也柔软了一些,
“帝师说这话,倒像是心悦我许久,在同我较劲一般……”
心悦……
“是啊,时时刻刻……可不就是吗?”
简沐秋面上多了丝笑意,却又仿佛是间接的蛊惑一般,仿佛想将人往这一个方向盯死了。
顾长羡面上有了一些动容,唇边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身后,是女子柔软无骨的手指缓缓挪动着,意味勾人,耳边,是女子戏谑漫笑的声音。
在简沐秋提出之前,他也并没有想到是心悦二字。
一开始,他只是对着眼前的人有些兴趣,后来,却产生了带着偏执的占有之心,千丝万缕,不动声色地侵入他的四肢百骸,逐渐融入他的身心,慢慢成为身体内的一部分。
简沐秋,其实也根本算不得是一个好人,与他过往所学,接触到的女子通通不同。
她偏执,对着高座上的权力有着接近病态的执迷,她也自私恶毒,过去也曾放任手下胡作非为,她这个人,仿佛天生便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他本不应该接近。
只是,他似乎,真的有些喜欢她。
从那时她掉入悬崖,他以为她再也不会回来的时候。
他佯装克制清冷的面皮之下,似乎也随着她,生出了执念。
而当得不到的时候,便生了掠夺之心,他这才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他眼下在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