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不是舍不得花钱,而是不想看到工匠们受伤。这年头人才难得,万一实验楼里面的工匠和学者们受伤了,那是花多少钱都补不回来的。于是原本用来参观新品的时间变成了温的安全培训课了,水火无情,利刃伤身,玩火药更是险而又险。
端王妃将工匠和学者们聚集在一处,说得口干舌燥,再三强调了安全的重要性。他甚至鼓励工匠们可以制作一些能保障人身安全的工具,比如能快抽水灭火的水龙车等……
等二人从实验楼出来时,已经临近中午时分。秦阙摸出水囊递给了温:“渴了吧?说了一个时辰不重样,原来我家琼琅也这么能说。”
温接过水囊灌了一口水,惊奇地现水囊中的水竟然是温的:“哎?哪里来的温水?”
秦阙轻笑一声:“知道你冬天喝不了凉的,我放在冶炼炉旁边捂着的。”
顿了顿后,秦阙所有所思道:“你刚刚说的那些话,我大概记住了,回头你能不能再对我说一遍?我好告诉秦甲他们。就是那个……展不能死人?”
温将水囊上的塞子塞好后,缓声道:“展决不能以牺牲人命为代价,生产决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这两条在我看来是红线,决不能碰。有人才有希望,若是为了研制新武器,让工匠和部曲们深陷危险,那这武器不研究也罢!若是为了生产出更多的东西,破坏了青山绿水,让这片土地不适合人们生存,那这些东西不生产也罢!”
秦阙恍然大悟:“难怪第一村建设时,你让范祁他们注意保护环境,原来是这个意思。”
当时秦阙还不能理解,为什么开荒时不能直接一刀砍了那些碍事的树木,而是要将它们移栽到别处。为什么逮到了狍子野鸡这种野物时,要放一部分回山林。就连河流中的鱼,温都只取大的,放了小的。
“可……可什么来着?”
温浅笑道:“可持续展。我们开荒种地建设家园,是为了过得更好,子子孙孙将来都能在这片土地上安居乐业,而不是打一票赶尽杀绝。等明年开春的时候,我要召范祁他们回来,同他们再说一遍。”
今天的这场会议算是即兴演讲,说得有些不全,回去之后温准备好好打个稿子。到时候将这两条以律法的形式传下去。
二人一边走一边闲聊,很快就穿过了山峦看到了马场。西北风一刮,草场早已变成了一片灰黄色。绵延起伏的灰黄色上,上千匹马儿正在肆意奔跑,隔得老远都能看到马儿呼吸出的白色水汽。
见二人出现,秦甲他们很快带着王府中人迎了上来。这时秦阙惊讶地现,袖青□□的那匹白马竟然是甜瓜,那匹擅长急将他摔得七荤八素的甜瓜。看着亲亲热热扭头和袖青贴贴的甜瓜,秦阙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被甜瓜甩下来了。
马儿和人一样也有爱好,甜瓜喜欢香香软软的姑娘,不喜欢硬邦邦的糙汉子。
意识到这点后,端王爷冷笑一声:“见色忘义的贼马,看到美人就走不动道,阉了你。”
甜瓜对此不屑地打了个响鼻,它可是大将军王亲自养大的汗血马,是马倌们千挑万选出来的种马,阉了它后保证秦阙得拍断大腿!
温则惊奇地看着长福:“阿兄学会骑马了呀!好厉害!”
长福挑选了一批棕黄色的大马,听见自家弟弟的夸奖声,他不由得握住了缰绳挺直脊背笑吟吟看向了身侧的红玉:“是红玉姑娘教得好,阿你是不知道啊,咱府里的两个姑娘骑马都特别厉害。”
红玉骄傲地扬起头:“那是,我爹可是二皇子府上的马倌。只可惜我是女儿身,若我是男儿,骑术必定过我那几个兄弟。”
说罢红玉赞赏地看向长福:“阿兄很厉害啊,我只说了一遍,你就学会了。不愧是琼琅的兄长,厉害!”
长福憨憨地笑着挠了挠脑袋,脸颊通红地不敢看红玉了。温眉头一挑,阿兄这个反应……有情况啊。
临近新年,膳食堂全天开门。当温带着端王府的人进入其中一座膳食堂时,正巧遇到崔昊带着家人在排队领餐。
在大景,将士们吃饭是不用花钱的,但是吃什么吃多少,全看朝廷的粮草能否到位。粮草充足,将士们每天能混上两顿饱饭;粮草不足,那就不好意思了,饿肚子常有的事。
可是在部曲大营,将士们吃饭是需要花钱的。很多不明情况的人听到这话立刻燃了:“开什么玩笑,老子过来当兵,过刀头舔血的日子,吃个饭还要花钱?!什么狗屁端王,狗屁部曲大营,不去不去!”
可真正身在其中的人,就知晓其中的妙处了。就比如现在,崔昊的爹正捧着两只沉甸甸的杂粮馒头不可思议地问:“伢儿,这么好的馍馍,一顿饭能免费吃两个?”
崔昊应了一声:“对!每个将士每天都能凭身份领四个馒头,那边还有免费的汤。胃口小的将士,不用花钱就能吃饱。如果两个馒头还吃不饱,可以花钱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