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就能看出众人身份地位的高低了,谁身边簇拥的人多,那人要么官职大,要么家底厚。谁要是孤零零杵在小角落,别看了,这种都是说不上话的。
大厅中嗓门最大的那一位是萧家家主萧明朗,这位容貌出众气质斐然的美男子正不顾形象地呲着大牙对着身边相熟的有人炫耀着:“我家奕儿有了好前途,我这个做父亲的终于能安心了。”
其实萧明朗先前就已经来过部曲大营了,光看到秦阙的聘书怎能让他安心?虽然他家萧奕不省心,可也是他萧明朗的心头肉啊。上一次到部曲大营时,营房还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萧家主过来时,正看到他那精贵的儿子赤着膀子同部曲一道扛木梁,白净的身躯晒得黢黑。
当时可把萧家家主心疼坏了,萧奕还没说什么,萧家家主就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要找秦阙,他那五十万两白银就算送给秦阙了,不能眼看着孩子受磋磨啊?
可萧奕没同意,萧奕拍着胸脯对他保证,他会成为让父亲骄傲的孩子,于是萧家家主一路哭着离开了。
这次再来大营,营房已经建好,萧奕也成了对外交涉部的部长。虽然不知道部长是个什么职位,可是看到精神抖擞迎接他们的孩子,萧明朗乐开了花,当场拍板再给部曲大营捐赠二十万两白银。
世家弟子习惯了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当着萧明朗的面乐滋滋地拱手贺喜,刚一转身就呸上了:“狗腿子,卫家和范家还没动静,他倒是巴巴地贴上去了。七十万两白银换儿子一个小职位,真是没眼力劲儿。”
“说起来,大将军王呢?不是说他也在吗?”
“你还不知道哪?大将军王今天一大早就带着部将返回居庸关了。哎,我们这位大将军王,还是老样子,半点不懂人情世故。”
听着身边二人低声细语,一位身穿锦衣的公子突然出声道:“我倒是觉得大将军王真性情,若是我有他这样的实力和地位,也会同他一般随心所欲。”
二人转头看去,见这公子面生,二人眉头皱起:“请问你是……”
正说着,就见刘家的当家人快步走了过来:“小公子,韩大人来了,您怎还在此闲聊?”
看见刘家的当家人,锦衣青年身边的二人对视一眼,悄悄后退几步。原来这位小公子就是传闻中放浪不羁的刘氏主家的小公子啊。
四大世家中,刘氏是最特殊的存在。刘氏虽然在涿县有宅院,可是宅院中住着的都是分支。分支管事人负责管理刘氏分号的日常运营,但是当运营不善或者需要作重大决定时,主家就会派人来。
最初时,刘氏族人并没想到端王入住幽州会对他们的产业有什么冲击,甚至他们还做好了端王和大将军王争权打起来的准备,他们两头讨好谁也不得罪。可万万没想到,端王爷不走寻常路,进入幽州之后他自己去开盐矿了。
这段时间,幽州自产的食盐逐渐上市,虽然数量很少,暂时还不能和刘氏分号分庭抗礼,可是他们的质量好啊。那细盐吃起来毫无苦涩味道,价格也和刘氏盐号的官盐价格不相上下,长此以往,刘氏在幽州的产业就会受到极大的冲击。
因此刘氏主家派出了他们家的小公子刘湍来处理这事。
听着耳边聒噪的声音,刘湍毫不掩饰自己的烦躁。看到他的表情,刘氏分支的管事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小声道:“小公子稍安勿躁,别忘了我们的初衷。稍后到了端王爷面前,您可千万压着脾气。端王脾气急,不比自家长辈,若是说错了话,哪怕是韩大人都没办法护着你。”
刘湍砸了一下嘴,皱眉道:“知道了。”
刘氏分号遍布大景,就算是皇宫他也进出过无数次,何况一个小小的部曲大营?早些年皇室中的子弟看到他,没有笑容也要挤出几分笑容来,谁都知道刘家有钱。区区端王,区区一个刚建成的盐矿,根本不值得家族大惊小怪。
说到底还是家里的那几个人看他不顺眼了,将他挤兑到荒僻的地方给他找不痛快罢了。
刘湍的不耐不止被刘氏分支的人看在了眼里,也被郡守韩靖察觉到了。韩靖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的无奈,若不是当时借了刘家的力才成了幽州郡守,他也不必对着一个小辈温声细语。欠债易还,人情难还啊。
关照几句后,大厅外传来了部曲通传声:“王爷王妃到”
众人分立在大厅两侧规矩站好,刘湍也装模作样地站在了其中。当他百无聊赖抬头看时,眼中突然出现了一抹亮色。细看去,只见一位身穿白色袍子的俊美青年正款步走来。
刘湍的双眼顿时亮了,他偏过头去询问身边的分支管事:“那人是谁?模样竟如此俊美,能否牵线搭桥让我和他见一面?”
分支管事人的冷汗瞬间下来了,完了,小公子又犯病了。
刘湍表面看着人模狗样,实则是个见色忘义的疯子。只要一见到美人立刻忘了初衷,这么多年因为这坏毛病,刘家不知为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才会被丢到幽州。
刘家管事一板一眼道:“这可能不行,他是端王侧妃,不见外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