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殿内炸响,那内侍踉跄两步撞在门框上,脸上迅浮起红痕。他捂着半边脸,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竟敢…”
“本宫有何不敢?“苏落微甩了甩麻的手掌,眼角泪痣在烛火下如血珠颤动,“本宫再怎么落魄,在陛下将我贬为庶人之前,也还是澜国长公主,你们算什么东西?”
她突然俯身抄起另一个夜壶,浑浊液体在铜器中晃荡:“滚回去告诉苏婉柔,她若想折辱我,不如亲自来。躲在阴沟里使这些下作手段——“
手腕猛地一扬,秽物泼在门槛上,“和这腌臜物什倒是相配。”
“你!”
内侍气得浑身抖,却在触及苏落微森冷目光时脊背凉。
那张被疤痕割裂的脸在幽暗烛光下竟有几分修罗相,哪里还是三年前那个温婉端庄的嫡公主。
“还不快滚?”
如烟突然抓起案上烛台:“再敢欺辱公主,我就烧了这殿门,看你们怎么向陛下交代!”
待脚步声仓皇远去,苏落微忽然扶着墙剧烈咳嗽起来。
暗红血迹在掌心洇开,如烟眼眶通红,牙呲欲裂:“公主!”
她慌忙要扶,却被苏落微抬手止住:“去把最东边的窗棂拆下来。”
“公主?”
“我方才进来的时候看过了,那扇窗正对的地方,有一条水渠,从那水渠的水的流向来看,应该是御花园的活水渠。”
苏落微抹去唇边血迹,从间拔出一根银簪:“三年前我离宫前,曾在御花园的湖边埋过些东西。”
如烟瞪大眼睛:“您是说……”
“嘘。“苏落微将银簪尖端拧开,倒出几粒朱红药丸吞下:“丑时三刻会有侍卫换岗,我们得趁那时……”
话音未落,殿外忽传来环佩叮当。
苏婉柔裹着狐裘立在阶前,怀里抱着鎏金手炉:“姐姐真是好威风,刚回宫就教训起宫人了。”
苏落微瞳孔微缩——那手炉上嵌着的东珠,分明是三年前母后生辰时自己亲手串的贺礼。
母后却竟然,转手送给了她!
“妹妹特地来给姐姐送件衣裳。“苏婉柔示意侍女捧上一套衣裳:“先前在殿上,瞧见姐姐穿着实在是单薄,我担心将姐姐冻坏了,特意来给姐姐送衣裳。”
如烟站在苏落微身后,满脸防备。
苏落微却盯着领口绣的纹样,忽而轻笑出声:“妹妹特意给我送来的衣裳,纹样看着像是凤凰,实则是长尾的野鸡,妹妹这是借衣裳来折辱我,暗指我是落难的山鸡,”
她突然伸手扯过那衣裳披在身上,在苏婉柔错愕的目光中走向殿外:“不过妹妹提醒得是,这澜国实在是太冷了,我得要好好的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
她在司幽国什么样的屈辱没受过,苏婉柔这手段,就实在显得有些不够看了。
绣着什么样的花纹不重要,能御寒便好。
她勾了勾嘴角:“毕竟,从妹妹和穆将军今日的反应来看,你们好似很害怕我回来?我回来了,好好的活着一日,你们就会寝食难安一日。”
“尤其是穆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