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师宪说:“他说:你是个很有天赋的孩子,河清,你一直都是个很聪明、很有天赋的孩子,不要这么说你自己,不要责怪。这个传承已经没有未来了,我不叫你学,是怕会害了你一辈子,就像你母亲那样。”
河清?孙河清。
这是小时候外祖父给他取的名字!
金Jimin猛地想起来了,河清海晏,万世开太平。
祖父希望他能做一个幸福的人。
他做到了吗?
Jimin的泪扑簌簌地往下掉,说不出话。
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可是真的听到却又忍不住要掉眼泪。
他被“天才”
困住了,被这个世界上多到数不清的能人志士困住,被他自己的梦魇困住,差一点就要一辈子无法脱身。
“孙女士,”
许师宪转过头,“先人对您说:兰芝,你是最能干,也最让我觉得骄傲的孩子。”
“然后”
,他顿了顿:“……对不起。”
“什么?”
孙女士震惊地瞪大了眼睛,“许先生,您说什么?”
许师宪摇了摇头,“不是我说,先人说:对不起,兰芝。”
“那、那医馆,爸,医馆……”
孙女士几乎语无伦次地追问道。
爸,二十几年,她的声音终于颤抖,睁着眼睛祈求一个迟来……或许永远不会来的答案。
“关了吧,”
许师宪说:“先人说:兰芝,是我害了你半辈子,也害了宝树半辈子,叫他学这个,叫他半生怨恨,既然眼下如此,关了吧。”
孙宝树听到那话也惊地抬起头来,“爸……”
他这一生都没想过,会听到父亲亲口说出“是我害了你”
这种话。
不,或许在很小的时候想过的,或许在姐姐读书,考中学、大学、出国,然后再也不回来的时候,曾经怨恨地想过的。
可是没办法,孙宝树知道,他一开始知道的,托生在这个家里,是他对不起姐姐。
因为他的降生让姐姐没了母亲,因为他是个男孩,叫姐姐又没了父亲。
孙宝树一直都知道的,所以兰芝出国的时候,他没有拦她,而是笑着送她到了机场,把自己攒下的所有的钱存在一张窄窄的银行卡里,交到了姐姐的手上。
他以前知道的,他以前什么都明白的。
只是……孙宝树掉下几滴眼泪,只是,太苦了,承担父亲的怨恨,承担这所有的一切,就只是因为出生而背上所有的罪孽,真的太苦了。
悄悄滋生的无数的恨让他逐渐忘记了,对父亲的恨,对姐姐的恨,对所有的一切都恨的要命。